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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粝的喝骂声紧跟着穿透风雪砸了过来。
“下贱的东西,又开始偷懒了,简直就是找死?”
跟着队伍的监工麻二,手里攥着藤鞭,大步踏过积雪快步过来,鞭子扬起来就要往宁怀安身上抽。
宁怀渝忙侧身挡在兄长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在寒风里发颤。
“监工,我兄长他咳得受不住了,求你容他喘片刻!”
监工眼一瞪,藤鞭狠狠一甩。
“喘?雪地里哪有给奴才喘气的功夫!”
“耽误了木料时辰,主人家责罚下来,你们谁担得起?”
宁怀渝急忙开口。
“我会替他双倍补完工!请监工宽容。”
麻二冷笑一声,鞭梢在雪地上抽起雪花。
“替?”
“主人家要的是当日定额,你替得了今日,替得了日日?”
“冬日木料最是紧缺,人人天不亮出山,就你金贵?拖不动就打死埋雪窝!”
话音落,藤鞭高高扬起,带着破风的呼啸,直直要往宁怀安背上抽去。
“大哥!”
宁怀渝心头大紧,当即侧身死死挡在兄长身前,脊背绷得僵硬,鞭子落在他的背上藤鞭狠狠抽在宁怀渝单薄破烂的囚衣上,“啪”的一声脆响。
粗韧的藤条裹着寒气,一下子撕开朽烂的粗布,深深嵌进皮肉里,一道赤红的鞭痕瞬间在脊背浮起。
宁怀渝浑身猛地一颤,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紧,不肯弯下身子,依旧牢牢护着身后咳喘不止的宁怀安。
皮肉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冰火在背上灼烧,寒意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钻。
麻二见他不躲不避,心头戾气更盛,手腕再扬,一鞭又一鞭接连落下。
啪啪的鞭响在空旷清冷的雪岭间格外刺耳。
破烂囚衣一片片裂开,血珠很快渗出来,染红灰暗的布料,顺着脊背蜿蜒,没入腰间,冷风一吹,冻得伤口发僵。
“还敢护着?”
麻二喘着粗气,眼神冷酷。
“我看是你们一同不想活了!”
宁怀安靠在雪地里,看着弟弟为自己挨打,急得胸口翻涌,咳嗽得更加厉害,咳得浑身发抖,想撑着身子起来,四肢却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嘶哑地喊。
“别打了……别打他!是我撑不住,不关他的事………”
宁怀渝额上渗出冷汗,混着落雪往下淌,脊背疼得几乎要脱力,可他还是硬撑着站稳,声音发哑。
“要罚罚我,放过大哥。”
就在麻二还要再挥下一鞭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沉厚的声音。
“住手。”
石莽踏着厚雪走过来,玄色短袄落满碎雪,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麻二手里的鞭子顿在半空,连忙收了势头,垂手站到一旁。
“主子。”
石莽目光扫过地上跪坐咳喘的宁怀安,又落在宁怀渝渗血的脊背,淡淡开口。
“木料要紧,打死了人,少两个劳力。”
麻二低眉应道。
“是,奴才晓得。”
石莽瞥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宁怀安。
“把他带回去院子里,你既然受了伤,与他一样歇两天。”
宁怀渝急忙磕头行礼。
“多谢石主,多谢石主。”
然后将宁怀安扶起来。
“大哥,石主准我们休息两日了,我们这就回去,回去有热水喝,你好好养一养,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宁怀安声音虚弱的开口,还带着内疚。
“怀渝,是大哥连累了你,你的伤…………”
宁怀渝急忙开口。
“我的伤没事的,大哥,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从小学武的人,身子强壮着呢,一点皮肉伤而已,歇两天就好了,倒是大哥你,一定要保重身子。”
宁怀安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一张口就不停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宁怀渝急忙双手护着他,尽量用自己的身子给他挡着风雪。
简陋的木屋里,四壁是粗糙的泥墙,唯独屋角一方土灶,燃着一点微弱的柴火,是这冰天雪地里仅有的一点暖意。
宁慎修端坐木案前,脊背习惯性微微佝偻,是之前杖伤痛留下的痕迹,也是数月苦役卑微隐忍造成的。
昔日执掌朝堂吏部、阅尽天下卷宗的老尚书,此刻指尖捏着粗劣炭笔,一笔一划,工整细致地核算着石莽家的账目。
兽皮张数、猎获的兽肉斤两、囤储的柴火粮草、过冬存粮,条目繁杂,分毫不敢出错。
这是他一家人唯一的保命底气,字字关乎儿孙活路,半点疏忽不得,不然这两个孙子就得跟着去做苦役了。
寒风吹得木门缝隙呜呜作响,他偶尔低低咳喘两声,抬手压下喉间腥甜,便又垂眸继续誊写,从不敢停歇。
屋角灶边,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