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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铮是被一股饭香味儿给馋醒的。
他趴在床上，鼻子抽了抽，迷迷糊糊睁开眼。
然后，两张大脸赫然怼在眼前。
一张儒雅，一张粗犷。
卓敬和铁铉，正趴在他床头，直勾勾盯着他。
眼神里全是关切，还掺着那么点儿心虚。
沈铮沉默了三秒。
“哟～”
“两位不讲义气的，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卓敬和铁铉同时“嘿嘿”讪笑，那表情，比上坟还难看。
“沈兄，你醒啦？”
“这不是顺便给你做点吃的，闲着也是闲着。”
铁铉挠了挠头，指了指桌上的粥碗：“我熬的小米粥，还热乎着，你要不来一口？”
沈铮瞥了眼桌上的粥，又瞥了眼俩人那副做贼心虚的德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呵。”
“昨晚跑得比兔子还利索，今儿倒上赶着献殷勤了？”
“我看你们是怕我这一口气没上来，没人替你们扛雷了吧？”
卓敬干咳一声，赶紧打岔：“沈兄，先喝粥，先喝粥，身子骨要紧。”
说着，他小心翼翼把沈铮扶起来，端过粥碗，一勺一勺地喂。
这态度，那叫一个周到。
沈铮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粥……能把人咸死。
铁铉这狗东西，是把卖盐的打死了吧？
但他看了眼铁铉那副期待的小眼神，硬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沈铮：“……”
你少废话。
他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帮孙子。
有事的时候脚底抹油，没事的时候上赶着贴。
真是……人间真实。
不过，他也没真往心里去。
毕竟安庆公主那尊大佛，搁谁谁不怵？
别说卓敬铁铉了，满朝文武见了安庆也得恭恭敬敬的。
一群小老弟，能咋办？
惯着呗。
一碗粥下肚，沈铮身上暖和了不少，屁股上的伤也没那么闹心了。
他靠回床头，扫了眼俩人的脸。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垮。
沈铮挑了挑眉：“咋了这是？一大早就拉长个脸，祖坟被人刨了？”
卓敬叹了口气，苦着一张脸开口。
“沈兄……”
“咱们这批人，昨晚上是痛快了。”
“可事儿，闹得也太大了。”
“敲登闻鼓，告御状，满朝文武全惊动了，京债背后那帮贵人也被一锅端了……”
“六部堂官，咱们算是得罪了个干净。”
“往后这四十五个人……还有啥仕途可言啊？”
铁铉跟着点头，一脸沉重。
“是啊沈兄。”
“咱们本就是底层官员、太学生，没背景没靠山，全靠一腔热血撑着。”
“现在把六部堂官全得罪死了，日后就算考中进士，分到六部，也得被人使绊子、穿小鞋。”
“弄不好……一辈子别想出头。”
“这仕途，真他娘的难了啊。”
沈铮听着，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倒真没往这头想。
昨晚上光顾着刷情绪点了，压根没盘算后手。
现在卓敬一提，他才咂摸过味儿来。
这些人往后还怎么混官场？
六部不敢要，地方官更不敢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上头派下来查贪的？
国子监倒是能赖着，可总不能赖一辈子吧？
这可不成。
都是跟着他干的兄弟，不能让他们陪着受罪。
得想个辙，得把士气重新支棱起来。
沈铮沉吟片刻，猛地坐直了身子——然后“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扯着伤口了。
但他顾不上疼，瞪着俩人，一脸严肃地呵斥。
“什么混账话！”
卓敬和铁铉一愣，齐齐抬头。
沈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辈士子，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为的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的是为民请命！为的是匡扶社稷！”
“难道就为了在六部里混个一官半职，熬资历，捞油水？”
“六部不要咱们，咱们就去科道！”
“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都是言官！”
“言官干什么吃的？监察百官，纠劾不法！”
“既然咱们被打上了‘直臣’的戳，那往后就做直臣、做诤臣！”
“昔有唐太宗时魏征犯颜直谏，流芳百世！”
“今有你我，敲登闻鼓、告御状、为民请命！”
“就算仕途难走，又如何？”
“我辈士子，岂能因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