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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大巴其人（一）(第1/2页)
算上后来冷身的两圈，大巴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平均配速318左右。
他停下来之后并没有急着拉伸，而是径直走到我和小异身边，一把抢过我递过去的冰镇运动饮料，坐在旁边不远处贪婪地灌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枝“出水芙蓉”，汗水止不住地从他脸上和身上滑落，一双三角眼眯成了线，本就鬼斧神工的脸显得愈发狼狈。
“大巴这货，这么多年长相也没啥变化啊，年轻时就老相的人，果然更经得起岁月的摧残。”我暗忖道。
大巴名叫田振华，是我的发小。我俩共同的童年记忆，大概都始于两位妈妈的自行车后座……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妈妈抱到冰冷的后座上，听着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的“吱嘎”声，看着妈妈头顶升起的白雾。绕过我家那栋楼，她和路口等待的大巴妈妈集合，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骑行，前面的白雾也变成了两缕。
不多时，我们就汇入了整齐划一、由深色工装棉袄组成的洪流，周遭变得嘈杂喧嚣。稍微适应寒冷环境的我和大巴，也开始在后座嬉笑打闹起来。
我俩的家乡是离玄江不远的一座小山城，地无三尺平，以丰富的矿产资源闻名全国。建国初期，一个大型国企“山钢”因矿而生，毫无保留地保障国家建设，也默默滋养着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们。
我曾不止一次听长辈们提起，当时老家的每一个年轻人，都把能挤进山钢作为自己的终极梦想。青年男女相亲时，什么公务员、铁老大，都得靠边站，就算是那些名牌高校毕业的天之骄子，在山钢那身深不可测的工装面前，往往也要退避三舍。
很幸运，我和大巴的父母都在山钢工作，两位妈妈更是同在山钢某下属单位的财务部供职。
记得当时，只要是个能叫上名字的节日前夕，爸爸妈妈下班时都要特地叫我下楼帮他们“看堆儿”，他俩则一趟趟地往楼上搬东西，粮油肉蛋，不一而足。
而作为各自家中的“户口本”，我和大巴小时候可以说是要啥来啥，但凡我俩盯上的新玩具，只要回家跟妈妈“念念秧儿”，不出三天，就准能在“这玩意家里不是有吗……”的责备声中顺利拿到手。
在这种劳民伤财的军备竞赛之下，我和大巴到了上学的年纪，顺理成章地进入山钢附属小学，还分到了同班。
大巴从小长得就比较老相，又黑又丑，嗓门儿也大，经常被同学误认为不友好。很长一段时间里，班里也就只有我肯和他一起玩。
在那个年代，没有打着减负旗号偷工减料的个别园丁，也没有偷奸耍滑领着孩子四处吃小灶的鸡贼父母。我们只要在课堂上认真听，回家按时完成作业，基本也就够用了。
大把的课余时间里，我和大巴上山抓蛇、下河摸鱼，练就一身除了学习以外的过硬本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说的就是我们。
打小我就发现大巴这小子跑得特快，平时一起打闹玩耍，我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撵不上他。
有次周三半天课，我俩下午一起爬山。我不出意外地被大巴甩得老远，他在山顶等了我太久，还被山风吹感冒。等我俩跋涉到家，大巴都已经发高烧烧到走不稳路。
就因为这，我妈结结实实地揍了我一顿，还特地押着我拎上桃罐头去探望病号。
“哎，落后就要挨打……”
已经退烧的大巴，故作虚弱地眯起眼睛嘟囔着。我忍无可忍，冲过去把他按在床上一顿暴捶。
入学的第一次运动会，大巴哭天抹泪地缠着班主任，成功争取到参加400米比赛的机会。在班主任喊到破音的加油声中，200米一圈的跑道，大巴愣是把第二名甩下半圈多。
“你快点！让你班昨天跑400米那个黑小子出来，我找他有事！”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体育组组长就找到我们班主任，生拉硬拽把大巴弄进了校田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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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每次运动会前夕，班主任都会像扒拉煤球似的，把大巴从教室角落里扒出来，叫到面前慷慨激昂地说：
“每个孩子身上都有闪光点，就像你一样，田振华！你虽然学习不好，但希望你可以发挥你的优势，在运动会上为我们班增光添彩！”
每当这时，大巴就像一只从屁眼子插进竹签的烤大虾，尽可能地挺直弯曲的脊背，眼露精光但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指定不让他们撵上，不给咱班级抹黑荣誉……”
接受校队训练后的大巴愈发精干黑瘦，水平提升也一发不可收，居然在三年级时就能代表学校参加市运会。
当看到瘦小的大巴站在高他一头还多的大孩子堆里，其他学校观众席里不时发出阵阵嘲笑，甚至让我们也有些脸红。
“你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