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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活人怎么开了死亡文书
柳月娘醒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去摸怀里的东西。
守在床边的医女赶紧按住她。
“姑娘别动，你吸进了不少迷烟，手腕上又有勒伤，得好好歇着。”
柳月娘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
“我的包呢？”
“在这里。”
宁安县主把那只油布包放到床边。
柳月娘一把抱住，动作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等缓过气，她才发现屋里站着不少人。
昭宁长公主、宁安县主，还有姜家的两个姑娘。外间隐约能看见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影。
柳月娘不认识她们，却认得宁安身上的县主服制。
她的神色立刻戒备起来。
“你是来拿婚书的？”
宁安一怔。
柳月娘护紧油布包，声音沙哑。
“韩家说，韩知序要娶贵女，让我识相些。只要交出婚书，他们可以给我一笔银子。我不肯，他们就骗我说韩知序愿意见我，把我带到别院关了起来。”
她盯着宁安。
“我不会与你争他。我进京只是要一个说法。等官府承认我不是冒认夫君的疯妇，我自然会与他断个干净。”
宁安听得眼眶发热。
她往前一步，郑重地向柳月娘行了一礼。
“我今日才知道此事。韩家求陛下赐婚时，报的是韩知序从未婚配。这门亲事我不会答应。你也不必把我当成来抢婚书的人。”
柳月娘怔怔看着她，护着油布包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姜岁岁站在母亲身边，悄悄吐出一口气。
【这样多好。】
【该被两边一起收拾的是韩知序，她们两个打什么呀。】
【坏男人最喜欢骗完这个再骗那个，回头还说两个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脸可真大。】
宁安原本鼻尖发酸，听到最后一句，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柳月娘看不见那道心声从何而来，只觉得屋里几个人神色忽然有些古怪。
她没有多问，小心打开油布包。
婚书边角缝过两次，针脚细密。
柳月娘说，第一次是韩知序离开青河县前不小心撕破的，还是他亲手找来红线，让她千万收好。
第二次，则是韩家来人逼她交出婚书时扯坏的。
同一张纸，前一次被他当成承诺，后一次却成了他最想毁掉的证据。
宁安听得心里发堵，让医女替柳月娘重新包扎手腕。
柳月娘起初不肯松手，直到宁安保证任何人都不会拿走婚书，她才慢慢把东西放到枕边。
最上面是一份保存得很好的婚书。红纸已经有些旧了，双方姓名、籍贯、媒人签押写得清清楚楚。
下面还有厚厚一叠账目和书信。
“韩知序病倒时，身上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
柳月娘将账本拿出来。
“我爹替他付了药钱，又让他住在家中养病。后来他想继续读书，我家的绣坊便每月给他送束脩和纸墨钱。”
“成婚之后，他说要回京认祖归宗，让我在青河县等他。”
她又拿出几封信。
“起初，他每月都有家书。后来信越来越少，直到半年前，韩家派人送来一张休书。”
“上头没有官府签押，也没有写清缘由，只让我收下银子，从此不许进京。”
姜岁岁听得拳头都硬了。
【拿人家的钱治病读书，等回家当了世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妻子休掉。】
【这不是过河拆桥，他连桥底下的石头都想搬回家卖了！】
昭宁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让她别把自己气坏了。
外头，大理寺少卿拿着刚送回的文书走了进来。
“殿下，青河县的急报到了。”
他将几份抄录的档案铺到桌上。
“当地官府原本存有韩知序与柳月娘的婚姻记录，但对应那一页被人抽走，重新补了一份柳月娘病亡的文书。”
“所用官印是真的。可落款那一日，正逢前任县令离任，新任尚未到职。官印按例封存在库房，不该出现在任何文书上。”
宁安脸色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不但要把一个活人说成死人，还盗用了官印？”
大理寺少卿点头。
“青河县已经扣下当时负责交接官印的吏员。具体是谁指使，还需继续审问。”
那名吏员起初只承认保管不慎。
直到官差在他岳家搜出一百两来路不明的银子，他才改口，说有人拿着宁远伯府的名帖来借印，并许诺事后替他调进京城。
名帖是真是假还要再查，可至少证明那份死亡文书绝不是无意写错。
柳月娘听见这里，闭了闭眼。她活了二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