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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沈渊站起身来,走向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
沈鹤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抬手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沈渊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院子,许久才开口。
“你想知道老爷子最后是什么样子吗?”
沈鹤没有出声,沈渊也不需要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沈鹤,你见过瘦到脱相的人吗?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根本认不出是谁的瘦。”沈渊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满脸惶恐的沈鹤。
“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骨头的形状,脸颊凹进去两个大坑,眼窝深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和一个烂的一块肉都不剩的骷髅没什么区别。”
沈鹤的手指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就那一下,我才确认他还认得人。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认出来。”
沈渊转过身来,看着沈鹤。
“他以为来的人是你。”
沈鹤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等了你好多天。”沈渊说“护工告诉我,老爷子从半年前开始,就时不时地问,沈鹤呢?沈鹤怎么还不来?护工不敢跟他说实话,只能说沈鹤忙,过阵子就来。他就信了,每天吃过早饭就坐在院子里等,看着门口,一直等到天黑。”
“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坐不住了,只能躺在屋子里。但他每天还是要护工把床推到窗边,让他能看到院门。直到最后那几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还在念叨。”
沈渊看着沈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念的是你的名字。”
沈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要别说?”沈渊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道我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问我什么吗?他问我,沈鹤为什么不来?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沈鹤猛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
“沈渊!你闭嘴!”
“我告诉他了。”沈渊没有闭嘴,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沈鹤。
“我坐在他面前,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沈鹤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我跟他说,沈鹤不来,是因为他不敢来。我跟他说,沈鹤不敢来,是因为他做了太多亏心事。我跟他说,沈鹤把其他几个兄弟全杀了,除了我,一个都没留。”
“你!”沈鹤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着沈渊扑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说?为什么!”
沈渊侧身一让,沈鹤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刚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渗。
“我还没说完呢。”沈渊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老爷子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吗?”
沈渊笑了。
“他的眼珠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在抽,护工按都按不住他。”
沈渊蹲下身来,凑近沈鹤。
“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沈鹤还是没有抬头,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什么都没说。”沈渊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因为他是被吓死的,被你的狠心,被你做过的那些恶心事,活活吓死的。”
沈渊忽然狂笑起来,满脸癫狂模样。
沈鹤的眼睛彻底红了,他扑上去,和沈渊扭打在了一起。
“沈渊!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沈鹤一把揪住沈渊的衣领,另一只手朝着他的脸抓过去。
沈渊没有躲开,指甲便划过沈渊的下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沈渊缓缓转过头来,忽然笑了。
他没说话,可眼中分明写满了四个大字:不自量力。
沈鹤一拳砸在沈渊的胸口,沈渊退了一步,又一步,却始终没有还手的意思。
沈鹤以为他怕了,像是疯了一样连打带踹,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
“你算什么东西!你当年连条狗都不如!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是我!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关我!你凭什么!”
沈渊一直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边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
沈鹤又扑了上来。
沈渊却忽然抬起手,一把扣住了沈鹤挥过来的拳头。
沈鹤奋力地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沈渊手指收拢,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
沈鹤的手骨在他的掌心下被捏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你……松手……”沈鹤痛苦道。
沈渊不紧不松,还转而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把掐住了沈鹤的脖子。
沈鹤瞬间呼吸一滞,本能地抬起手去掰沈渊的手指。
可沈渊的手却像是铁铸的似的,纹丝不动。沈渊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忽然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