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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举法官贪污的文件？”秦稚挑眉看向顾霆琛。
“一个文件，能让你受这么大刺激？这个法官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霆琛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扶住了额：“这个法官，就是当年判我父母车祸案的那个。”
秦稚一愣。
“最后判的是交通意外致人死亡，肇事司机判了三年。”顾霆琛苦笑一声。
“三年，就买了我父母两条命。”
秦稚沉默了。
她抬头望向顾霆琛，忽然感觉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连灵魂都快咬碎了。
“这份检举文件是一个记者写的，时间在我父母出事后的两个月。他收集了那个法官受贿的证据，准备实名举报。但是那个法官现在不仅还在任上，甚至还升职了。而你知道，这份文件是从哪里来的吗？”
顾霆琛忽然俯下身，看向秦稚，一字一顿地道：“我二叔秘书的家里。”
秦稚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顾霆琛父母的死有问题。
从第一次拿到顾家的情报资料时她就注意到了那场车祸的诸多疑点，顾霆琛显然也是知道这些的。
他这几年在外面装纨绔、暗地里查线索，为的就是翻案。
而这份足以证明顾远山和法官有勾结的文件，的确会让顾霆琛崩溃。
秦稚沉默了两秒，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你醉酒闹事倒也情有可原。”
顾霆琛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嘟囔道：“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打都打完了。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的鼻子，你看看我的T恤！这件T恤我穿了三年了，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被你扯成这样，限量版的，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
秦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顾霆琛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爸出事那年，我十六岁。所有人都跟我说那是意外，说司机疲劳驾驶，说运气不好。我不信，但我不信又能怎样？我查了这么多年，装傻充愣了这么多年，只找到这么一份破文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
秦稚没有回答。
他又嘟囔：“这几年，我二叔肯定在背后笑我，烂泥扶不上墙，连自己亲娘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爷子也觉得我是个花花大少，恨铁不成钢。可我装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手里连一个实锤都没有，就这一份都算不上是证据的证据。”
秦稚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可顾霆琛的抱怨真是又臭又长。
听着听着，她难得的耐心也被他这一套连绵不绝的自怨自艾给磨光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顾霆琛，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顾霆琛吓得一激灵，低头看去，就眼睁睁地看到自己新买了不到一个月的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一道裂痕，从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敢赖赖唧唧，下一巴掌肯定是拍在他天灵盖上的。
顾霆琛咽了咽口水，立正坐好：“能！”
秦稚靠坐回沙发上：“你父母的案子既然有冤，就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只要是人做过的事，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但这些都不是你现在最该在意的。”
顾霆琛眨了眨眼，等着秦稚的后话。
秦稚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直直盯着顾霆琛的眼睛。
“你现在最该在意的，不是你查到了多少，而是为什么你查出来的这么少。”
“你装纨绔是为了什么？你暗中布局是为了什么？你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明明有实力却不敢光明正大地亮出来，是为了什么？”
“权力。你要的是权力。有了权力，才有说话的资本。有了权力，才有翻案的资格。有了权力，你才能把那些欠你父母一个交代的人一个一个地拉出来，让他们跪在你面前还债。”
顾霆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素白小脸，和那双眼睛里，和她长相完全不符的熊熊野心，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被浇了一瓢滚油，火焰猛地蹿高，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该在这里伤感。”
秦稚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沙发里。
“这就对了。”
顾霆琛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比我小几岁，怎么看事情这么通透？”
秦稚垂了一下眼帘，声音低了半分：“不过是劝人劝己，都是一样的话罢了。”
顾霆琛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秦稚就已经重新抬起头来。
“说正事，你二叔那边，你得小心点。”她正色道。
顾霆琛挑了挑眉：“何出此言？他现在被我关在医院里，项目也转给我了，老爷子还派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