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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思，连忙垂眼：“老太君折煞奴婢了，三爷的事，奴婢哪敢置喙。”
“你不敢置喙，但他肯听你的。”老太君笑吟吟道，“这府里上上下下，能让他耐着性子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扶玉的头垂得更低了：“奴婢只是伺候三爷饮食起居……”
老太君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本分，所以这件事，我不吩咐别人，只吩咐你。”
扶玉觉得压迫感更强了：“老太君请说。”
“你劝劝川哥儿，让他见见画像上那些姑娘，不拘是哪家的，先见一面再说，他若实在不中意，再相看别家就是，总不能连见都不肯见，白白耽误了年岁。”老太君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这话前半句是商量，后半句却不是了。
扶玉心知没有拒绝的余地，恭顺道：“是，奴婢尽力。”
“不是尽力，是要办好。”老太君声音和煦，说出的话却绵里藏针，“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该知道府里的规矩，川哥儿抬举你是他的事，可身份尊卑终归是摆在那儿的，哪家的公子哥儿也没道理为了一个通房耽误正经亲事。”
扶玉脊背一僵，惶恐道：“奴婢明白。”
“行了，起来吧。”老太君又恢复了和蔼的面孔，“地上凉，跪久了仔细膝盖疼。”
片刻，扶玉抱着七八卷画轴走出静安居。
明明是数九寒天，她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汗。
难怪萧策川去年便说过要成亲，对娶妻也不反感，亲事却这么久不见推进。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萧策川拒绝相看人家。
而老太君和夏氏显然把萧策川拒绝相看的原因都怪到她这个通房头上。
觉得要么是她缠萧策川缠得太紧，让他沉溺于温柔乡，不愿意成亲。
要么是她在背后捣鬼，撺掇萧策川不许成亲，以免别的女人来分宠。
要不是萧策川向来强势叛逆，先前又因为她被打了板子的事跟大夫人大吵一架，这两样罪名无论哪一样砸下来，都足够她喝一壶了。
理清利弊关系，扶玉心头凉飕飕的。
想起萧策川这一年来对自己越发亲密依赖，难道他不愿成亲，真的跟自己有关？
回到栖云院，扶玉坐立不安。
一会儿斟酌着该怎么劝说萧策川相看人家，一会儿脑子里全是霜月那张消瘦的脸和尖尖的大肚子。
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扶玉灵光一闪，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年前事忙，朝中虽已封印放了年假，但萧策川今日有事外出，到了夜里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门，扶玉连忙迎上去，喊着“三爷”，替他解了披风，倒了热水让他洗手。
萧策川跟她说着今日外出的见闻，洗了手，转头却见桌上放着七八卷画轴。
“这是何物？”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画轴打开。
展开的画轴中是一位五官精致的美人，气质清雅，眉眼昳丽，看着最多不超过十七岁。
扶玉挂好披风，走到他身边，笑道：“今日老太君将奴婢叫去，赏了许多东西，让奴婢带回来这些画像，都是大夫人精挑细选的贵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说是请三爷好好看看，若有看中的，先见一面，若是没有相中的，便再看看别家。”
扶玉伸手拿起其中两幅画轴，送到萧策川跟前：“奴婢瞧过了，论容貌，这两位最出挑，爷先看看？”
萧策川看着她兴致勃勃为自己举荐的样子，心里没来由一沉。
他将手中那副画像丢回桌上：“不看，没兴趣。”
说罢，大步往里间走去。
扶玉拿着两幅画跟上，苦口婆心道：“爷看都没看，怎么就不感兴趣了？”
“您看一眼，说不定就心动了。”
“这两位容貌真的是顶顶好看，奴婢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萧策川脚步猛地一顿，扶玉刹不急，一下子撞在他背上。
萧策川转过身，看扶玉撞疼了，鼻子眼睛都皱到一块了。
他有些心疼，想伸手为她揉一揉，但目光落到她左右手各执一幅的画像中，火气“蹭”一下冒了出来。
他劈手将两幅画像夺过来，粗暴地丢到地上，烦躁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我娶妻？”
扶玉做出不知所措的样子：“什么？”
“我成亲对你有什么好处？”萧策川怒道，“栖云院多个女主子，你就这么高兴？还是你烦了我，盼着我成亲，以后不会再缠着你？”
扶玉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像是没反应过来：“爷，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策川越说脸色越难看，“老太君让你带画像回来你就带回来，她让你劝你就劝，我平日里是亏待你了还是短你什么了，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往别人那儿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