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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沉闷的战鼓声，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城头之上，燕王妃苏晏一身缟素，在那面巨大的战鼓前，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城墙之下，四万燕州将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们的眼眶赤红，呼吸沉重，握着刀枪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悲愤与屈辱，被这鼓声，被城头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点燃。
他们不再是四万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头即将挣脱所有枷锁，择人而噬的凶兽。
“杀！”
一道嘶吼，发自肺腑。
“杀！”
万千道嘶吼，汇成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音浪。
刘誉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回望城头，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土与杀气，牢牢锁定在那道白衣缟素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在漫天烟尘与肃杀的军阵中，是如此的刺眼，却又如此的坚定。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胸膛，让他握着长枪的手都微微一颤。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死战，值得！
刘誉胸膛剧烈起伏，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而后猛地转回头，眼中的少年意气在刹那间被熔炼成了钢铁般的意志。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尖斜指苍穹，用尽全身的力气，迸发出一个字。
“杀！”
一个字，是命令，是宣泄，是此战唯一的意志。
“杀！”
身后的骑兵校尉重复着这个字。
“杀！”
四万将士，四万道身影，汇聚成一股赤色的洪流，决堤而出，向着前方那片黑色的海洋，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嘶鸣。
另一边，呼延寿立马于军阵之中，看着那不成比例的冲锋，嘴角的轻蔑愈发浓郁。
四万对四十万，螳臂当车，何其可笑。
他甚至懒得亲自下令，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弯刀。
“儿郎们，踏平他们！”
“杀！”
“杀！”
命令下达，近四十万北戎铁骑组成的黑色浪潮，终于动了。
那不是冲锋，而是一场移动的山崩，是一场席卷大地的海啸。
马蹄叩击大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化作沉闷的雷鸣，黑压压的军阵向前推进，连天光都被那无数飘扬的旌旗所遮蔽。
一时间，喊杀声，马蹄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汇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
两股洪流，一赤一黑，即将碰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冲在最前方的刘誉，忽然从马背一侧的鞍囊中，取下了一张造型古朴的黑色大弓。
他翻腕，张弓，搭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弓弦被拉成一轮满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目光没有瞄准任何一个敌人，而是直直地望向天空。
“本王这一箭，可以引来天罚，不退者，死！”
声音裹挟着真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北戎前锋将领的耳中。
咻——！
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道流光，不是射向敌阵，而是笔直地射向了高空！
与此同时，燕州城墙之上，上百个早已准备就绪的炮位旁，火把在同一时刻，狠狠地按向了引线。
“天罚？虚张声势！”
冲在最前列的北戎将领，血牙帖木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南朝小儿在末路前的孩童戏耍。
他双腿一夹马腹，速度更快，他要亲手拧下这位燕王殿下的头颅，作为自己今日最大的功勋。
然而，他脸上的嘲讽还未散去。
轰——
一种从未在人间响起的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不是尖锐的，而是沉闷、厚重，仿佛大地的心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让每一个人的胸腔都为之共振。
轰轰轰——
轰——
紧接着，上百声同样的雷鸣连成一片，回荡在天地之间，盖过了一切喊杀与马蹄声。
北戎的军阵中，无数士兵茫然地抬头。
他们看见了，上百个不起眼的黑点，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他们那密不透风的骑兵方阵之中。
然后……
血色的莲花，在黑色的海洋中，轰然绽放。
嘭！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每一颗开花炮弹落地，都掀起了一场死亡的风暴。
无数烧红的铁片与钢珠，以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
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