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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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
    女人问：“手可还稳？”
    花应雪点头，抬起双臂，指骨已瘦如枯爪，胳膊上只看得见骨头的形状，薄薄一层皮裹着，显然已被磋磨殆尽，然而那双手依旧稳如磐石，不曾抖动丝毫。
    “那些东西，还未忘记？”
    “三万六千个日夜，不敢懈怠。”花应雪声音轻飘飘，却没有犹豫。
    “足够了，”女人随手一点，那镣铐就碎成齑粉，露出糜烂森白的骨血，“从今以后，你已从王族除名，离火万年长河，再无你圣子花应雪，也无罪臣花应雪，限你十日内离开离火国境，永世不得再踏足圣火庇护的土壤。”
    日头偏移，光柱自后向前横亘于二人之间。
    空中好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念你百年安分，允你再与亲友道别。”女人转身，再不看台阶下的人一眼。
    沉默，无声却锐利，足以撕裂百年劳苦，将尘埃里的记忆拉回枯槁的身躯中，令他撑起无力的躯干，捡起最后一丝固执。
    “母亲，只愿无有来世，不盼今生。”
    衣袍轻抖，女人回身，殿中再无一人。
    唯有被热意扭曲的光，一点点，雪似地落下。
    *
    “叔叔喝水。”一只粗瓷碗落在桌上，桌沿落下几点湿润。
    “多谢。”洛白舒将碗抬起来，一点暗绿色的茶叶尖浮在水面上，闻起来也只有一股劣茶味。
    这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规制来看是小小的一进院子，厢房正屋都齐全，只是布置简陋，堪称寒酸。
    他又看向秋箬华，诸多问题想问，但现下不是开口的时候。
    此刻没有外人在，秋箬华便摘了面具，正将那小孩搂在怀里，问：“兰颐，你娘呢？”
    “去胡阿伯家买桐油了，有个老爷订了一艘船，明日就要交货了。”名为兰颐的小孩嗓音软糯，坐在秋箬华大腿上，乖顺地依靠着他的肩膀。
    “还需再等会儿，日头大，把劳轻云也叫进来吧。”
    院子虽小，但也有遮荫的地方，总比叫人在外晒晕了头好。
    洛白舒便起身去喊人，兰颐歪着脑袋看着这高高大大的人走出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头蹭了蹭秋箬华的脸颊。
    “好想爹爹噢……”
    秋箬华扣上面具，他又问：“爹爹干嘛要把脸遮起来？”
    “秘密。”秋箬华微笑道。
    兰颐眨眨眼，他有一双圆润且黑的发亮的眼睛，水灵灵的望着秋箬华，懵懂而好奇。
    “秘密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事情，”秋箬华把他又往怀里搂了搂，握住他小小软软的手，“兰颐有秘密吗？”
    小孩摇头，露出羞怯的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爹爹哦。”
    “比如？”秋箬华存心逗弄他。
    兰颐顿时趴到他耳边，窸窸窣窣说着悄悄话，紧接着两人忍不住笑出声，脆生生的童音递进走到门口的两人耳中。
    树影绰绰约约，在树下一大一小两个身上落下点点光斑，十分温馨。
    劳轻云感叹：“安华仙师若是成家，一定是个好父亲。”
    孩子……洛白舒定定注视着秋箬华，他肚子里是有个孩子的，昨夜他还偷偷摸过，已经有了不明显的软弧。
    可秋箬华自从得知此事过后，从没主动提过这孩子的事情，平淡到故意忽略，想来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秋箬华其实也并不愿意留下。
    洛白舒也不想叫这孩子留下，他往年还满心怨怼时，到确实想过叫秋箬华有孕，然后以此借口把他软禁在身边，折磨也好，缓和关系也罢，他只是想有个借口长久的与秋箬华绑死在一起。
    可当这座便宜爹的机会真的摆到他面前，他又犹豫了。
    他没有付晟祥那样没皮没脸的勇气，经不住被秋箬华再厌恶几分，他那时还觉得付晟祥已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这野种的爹叫付晟祥抢去他也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他瞧着秋箬华姿态松懈，与那小子说几句话，语气已是万分的温柔，不见排斥，也不见抗拒。这不禁叫洛白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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