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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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一帮“野人”在阅读来信，高阳心里有些发怵，这究竟是一支怎样的部队。他目光落在“野人”们的首领身上，应该是刘班长。于是问道：“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人，站长和指导员在不在？”
    刘班长迟疑地回答：“应该是我负责，至于站长，我们已经十年没见了，指导员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那排长总该在吧？”高阳越发困惑。
    刘班长不耐烦地说：“岛上只有十五条枪，都在这里了，你看谁像军官？我负责全面工作，既是父亲又是母亲。你是新来的副站长，以后你就是‘父亲母亲’了。”
    “副站长是什么东西？”十几个“野人”起哄起来。
    “刘班长，你是不是中**员？是不是军人？”高阳严肃地追问。
    刘班长愣了一下，高阳便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询问：“这个观通站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刘班长解释道：“自1983年裁军以来，副站长上任后一直没有报到，名义上已提任为站长。指导员带着站里的五十多号弟兄承包了地方的三条渔船，目前在阿留申群岛附近钓鱿鱼，每年十一月底回来，算是生产经营，积极响应党中央号召。”
    “那部队的战备值勤怎么办？”高阳追问。
    “部队值什么勤？雷达是坏的，通信也是坏的，电都没有，雷达战士都不知道什么是雷达。”刘班长无奈地说。
    “你是什么专业？”高阳急切地问。
    “我在训练团学过雷达，但犯了错误，不让在舰上服役，被领导赶到岛上来的。因为犯过错误，指导员每次去阿留申钓鱿鱼，总没我的份。”刘班长面无表情地回答。
    看着这十几名战士，高阳心里盘算着如何带好这支部队。他决定从最基本的仪容着手，发现战士们的头发估计有近一年没理了，便有意无意地问：“你们谁会理发？”
    战士们纷纷摇头，表示没人会理。
    高阳立刻找到了工作的切入点，问道：“理发工具总该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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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班长说：“自去年会理发的战士退伍后，站里没人会理发，你看战士们的样子就知道了。”
    高阳果断表态：“走，下午我给大家理发，保证水平不低于高级美容院。”
    沿着石阶，高阳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裸体的男子，一直走到营房驻地。刘班长从房间里拿出部队的八宝箱，高阳打开一看，理发推子锈迹斑斑，刀口却还锋利。他用抹布擦拭一番，工具顿时铮亮，看来上任的理发员对工具保养得不错。高阳逐一打开所有八宝箱，随意检查每件工具，发现箱内还有一瓶枪油和油布。于是，他按照装备保养的要求，对八宝箱内的每件工具进行细致保养。十几名战士傻乎乎地站在一旁观看，不清楚新来的副站长要做什么。
    保养完工具，高阳站起身，对战士们说：“好，现在开始理发，谁先来？”
    战士们相互推诿，最终还是刘班长主动带头。
    高阳一边理发，一边询问刘班长的家庭情况，得知刘班长曾是舰队雷达比武的标兵，党员。在全海军比武时，他认识了一名女军官，并与之恋爱，因此受到记大过处分，调离舰艇到观通站工作。由于恋爱受阻，至今单身，已服役11年，明年可以退役转业到地方工作，但对转业安置前景感到困惑。
    这批战士中，第四年的老兵只有一个麻建几，来自江北省；第三年兵两名，分别来自魔都和安庐，名叫操志远和老羊；第二年兵九名，来自闽东、钱江、南华和沙潭四省，其中两名是高中生，其余都是小学未毕业的半文盲。还有两名属于营房留守班，来自广东，文化水平不高。其余的全被指导员带到渔船上去钓鱿鱼，希望在退伍前能拿到一笔安置费。
    通过近三小时的理发，高阳基本掌握了战士们的实际情况，意识到这个观通站无法与上级进行联络。他不知道该向谁报到，也不知道如何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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