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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纪言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嘘，那个人在看你。”
周澈转头，发现老铁匠的徒弟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他。
他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周澈神父！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师父！”
周澈手忙脚乱去扶他，脸涨得通红。
铁匠铺的驱魔结束，徒弟飞快地把周澈驱魔的事迹传遍了镇子。
当天傍晚，整个镇子都知道“圣玛格丽特那个年轻的周澈修士，十秒钟就把附在铁匠身上的恶魔赶跑了”的光辉事迹。
细节在口口相传中被无限放大，有人说他念了一句咒语恶魔就灰飞烟灭，有人说他用了被祝圣过的十字架作为法器，还有人说他的哥哥是教廷秘密派来的驱魔骑士，专门保护他执行任务。
第二天，周澈走在街上，不断有人朝他点头行礼，甚至有摊贩追上来往他怀里塞水果和面包。
他窘迫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袍子里，纪言却走在旁边，坦然得像是这一切本该如此。
“你看起来很像一个正式神父了，”纪言低声说，手里转着一颗摊贩硬塞给他的红苹果，“保持住。”
周澈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做了啊，”纪言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你念了咒，洒了圣水，举了十字架，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至于恶魔为什么跑那么快，那是它自己的问题。”
周澈无言以对。
圣灵降临节那天，汉斯神父在弥撒上专门提到了这件事。
他站在布道台上，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不少，非常骄傲。
“……我们教区的周澈修士，以坚定的信仰和无畏的勇气，成功驱逐了一个危险的附身恶魔，保护了教区信众的安全，这是圣玛格丽特教区的荣耀。”
信众们齐声念诵感恩祈祷。
周澈站在台下，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落在他身上，后背一层一层地冒汗。
纪言坐在人群最后一排，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蓝色长袍，头发整齐地往后梳，整个人看起来像某个古老贵族家族的年轻继承人。
他感受到周澈的目光，抬起眼，对他笑了笑。
弥撒结束后，汉斯神父把周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他面前摆着一份摊开的文件，上面盖着主教区的大印。
“这是主教区的调令，他们听说了你的事，想调你去主教座堂担任正式的驱魔师，品级比我还要高一级。”
周澈愣住了。
主教座堂，正式驱魔师。
这是他一年前刚来圣玛格丽特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那份调令，目光在“驱魔师”三个字上久久停留，似乎能看到光辉的未来向他招手。
周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汉斯神父。
“你怎么想？”汉斯神父问他。
周澈沉默了一会儿，“我能考虑几天吗？”
汉斯神父点了点头，把调令收了回去，“不急，你好好考虑，这是改变你一生的大事，人一辈子，有这样的机会不多。”
周澈点点头，走出办公室，腿有点软。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深吸了好几口气。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最后停在他面前。
“他跟你说了驱魔师的事情？”是纪言的声音。
周澈睁开眼，看见纪言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纪言扬起头，“我是深渊公爵，消息灵通是我的基本素养。”
周澈苦笑了一下，问他：“你想让我去吗？”
纪言反问：“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周澈诚实地摇头，“去了主教座堂，会被发现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好的，你又不能帮我一辈子。而且......”
周澈低着头，拇指摩挲着纪言给他的纽扣边缘，“汉斯神父他年纪大了，只有他一个人撑着这个教区，再培养一个又要很多年。”
纪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按住周澈的头。
“我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寿命太自信了。”纪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人类一辈子也就活一百年吧，还不够我睡一个大觉的时间，我怎么就不能帮你一辈子了？”
周澈呆愣地抬头，顶着他的手。
“所以，”纪言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留下。主教座堂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我之前去过，他们的圣水味道跟白开水似的，还没汉斯神父自己祝圣的好。”
周澈忍不住被他逗笑，又眼眶发酸，“什么啊......恶魔能活那么久吗，真羡慕。”
教堂的钟声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沉甸甸地压着傍晚的暮色。
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