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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还是小看了江若曦。
他原以为江若曦多少要再准备两天,至少等张恒那边有了结果再去动梅家旧宅。
可江若曦第二天上午就安排好了车,带了个司机,又叫上叶辰和阿依古丽,直奔江若曦母亲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那地方不在江城,在省城下属的一个老县城,叫梅溪县。
县城临着一条窄河,青瓦白墙的老街从河边一直铺到山脚。
江若曦说,她母亲姓梅,叫梅如雪,是梅溪本地人。
她小时候放暑假常被母亲带来住几天。
后来母亲走了,老宅就空了,一直没卖,也没怎么打理。
“那房子是我外公留下来的,一条巷子走到底,门口有棵特别大的白兰花树。”江若曦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县城街景,语气淡淡的,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根平安玉佩上的红绳。
“我妈说,那棵树是她出生那年外公亲手种的,后来外公没了,树还在,年年开花,香得整条巷子都能闻到。”
车子在巷口停下。
巷子不宽,车开不进去,几人下车步行。
石板路被经年的雨水冲得发亮,墙根的青苔一直漫到半墙高。
巷子两边住着些老人,见有生人进来,不免多看几眼。
江若曦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时不时抬头看一看两旁的旧门牌。
走到巷尾,江若曦忽然停住了。
那棵白兰花树还在。
树冠高过了两层楼,把半条巷子都笼在浓荫里。
花期还没到,但叶子和枝干依旧密匝匝的,风一吹,像有人躲在树里轻轻翻书。
树下的老宅子铁门紧锁,门环上挂着一条生满绿锈的旧锁链。
叶辰上前看了看锁,从腰间摸出根细针,几下就把锁打开了。
江若曦没说什么。
阿依古丽守在门口,叶辰和江若曦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生满了野草,比人还高,把青砖地面都盖住了。
三间正屋窗门紧闭,窗棂上的红漆已经剥落成灰白色。
空气里是旧木头和湿土的气味,混着一点白兰花树特有的清苦香。
江若曦在院子中间站了会儿,像在跟什么旧时光打着招呼。
然后她走向最东边那间屋,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迎面扑来一阵经年不见光的霉气。
“这是我妈住的屋。”江若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屋里沉睡的旧物。
她走到墙角那张雕花木床边,掀开落满灰的旧床单,弯腰往床底看了看。
“小时候我总爱躲在这里,让我妈找我,她每次都假装找不到,急得在院子里转,最后才突然掀开床单,把我抱出来。”
叶辰跟在她身后,没打扰她。
他走到靠墙的老式梳妆台前,看见上面摆着一把断了齿的桃木梳和一面起了雾的圆镜。
镜面斑驳,照出的人影模糊而扭曲。他刚要转身,忽然目光一凝。
梳妆台右侧的墙面有一处颜色不对,墙皮剥落的地方,里面不是砖,而是一小块发黑的木板。
叶辰伸手敲了敲,空心的。
“若曦,过来。”叶辰压低声音。
江若曦走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两人对视一眼,叶辰拔出短刀,沿着墙皮边缘小心地撬开一块木板。
木板后面果然有一个凿出来的暗格,只有一本书那么大的空间,里面塞着一个用防潮油布包着的东西,裹得整整齐齐。
叶辰把油布包抽出来,放到梳妆台上打开。
油布里面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和一枚铜钥匙。
纸片已经发黄,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笔迹稚嫩,像是小孩子写的:
“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去白兰花树下挖,那里有爸爸留给我的东西,要带铜钥匙,梅如雪,六月。”
江若曦把纸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慢慢红了。
她记起来了,这是她六七岁时,母亲让她写的。
那天母亲病得很重,靠在床上,握着她的手,让她一笔一笔记下这句话。
写完之后,母亲还让她把纸折好,塞进梳妆台后面的墙壁缝里。
叶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阿依古丽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纸片,低声道:“白兰花树下。挖。”
三人走到院子里那棵白兰花树下。
叶辰和阿依古丽轮流用短刀和军铲刨土,江若曦也蹲下来用手帮忙。
树根盘踞得深,土里混着砖块和碎瓦,挖起来极费劲。
挖了快一个小时,已经满头是汗,才在树根交错的一处下面,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铜盒,埋得不算深,但位置极刁钻,恰好卡在两条最粗的树根之间。
若不是知道树底下有东西,漫无目的地挖上几天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