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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机外壳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哥们，你搞错了吧？”
方凡保持着刚才的语气说道，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好像真的被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一边说，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朝坐在七个电脑屏幕前的那位同僚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开始追踪电话那头的位置。
“我不认识什么韩明远啊？话说老吴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方凡能听到对面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你不是韩明远？那就是方凡？或者杜锋？”
方凡瞬间倒吸了一口气，并下意识看了一眼正疯狂敲打着键盘的那名同僚，因为杜锋正是对方在国内的真实姓名。
“...你是谁？”
方凡彻底打消了试探的打算，因为对方显然掌握了他们的一些重要信息，这就意味着对他们已经有所了解。试探已经没有意义了，再装下去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按照原本的计划，你们今天应该派人来接应我们的。”
对方如此说道。
“还是说你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恐怕他们就得打道回府了。
方凡这时敏锐的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退意，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还需要进行一波证明。
“...吃意大利面挤什么酱？”
他突然丢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句话来得毫无征兆，连旁边的杜锋都愣了一下，一脸“凡哥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1764号混凝土。”
对方非常流利地给出回答，没有一个字的犹豫。紧接着，对方反客为主地问出一个问题：
“如果要从埃菲尔铁塔下前往珠穆朗玛峰顶，你会选择哪些载具？”
方凡同样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先坐11路公交车到西伯利亚，然后自己飞过去。”
随后有那么一会儿，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你们定的接头暗语真够抽象的。”方凡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不过安全性确实挺高。除非情报泄露，否则能答上来的只能是自己人。”
不过这些暗号，从始至终就只有队长韩明远和他知道，并且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里的信息备份都已经第一时间销毁掉了。
“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差点全军覆没。”
“抱歉，我们这边保密工作出了纰漏，导致我们和你们之前那条单独的联络线被美政府拦截了。”方凡的声音低了下去，愧疚从字里行间慢慢渗出来，“自从昨天晚上九点的那次通讯后，你们收到的所有信息都不是出自我们手。我们后续发出去的消息，你们应该都没收到。而你们收到的那些消息，都是假的。”
“至于其他的具体情况我们还是见面了再聊吧，我现在马上安排人去接应你们。”
“还是改天吧。”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们毕竟已经遭遇了埋伏。虽然事后我们已经设法销毁掉了附近好几条街的监控录像，但还是不排除我们的体征外貌信息已经暴露的可能。”
方凡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销毁监控录像？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事。
而不止方凡对此感到惊讶，李宸一行人其实也很惊讶。
毕竟，在此之前，谁能想到苏璃还有这骇客技术呢？
“...我明白了。”方凡最终只得点了点头，“那么时间地点就定在……”
“咔嗒——”
在得到了必要的信息后，沈修一把合上了手机翻盖。塑料壳相撞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他随即将手机丢还给被王启按在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的老吴。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老吴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
说实话，这年头像这种翻盖手机也是很难看得到了。
“行了，放他走吧。”
沈修朝王启说道。
王启盯着老吴看了一会儿，手还按在对方肩膀上，没有要松的意思：“不用灭口吗？”
“啊？！不要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的老吴差点直接吓尿。他的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往下一缩，被王启按着的那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上的汗开始顺着鼻梁往下淌。
沈修平静的看了一眼王启：“一个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刻都不敢启用的中间联络人，杀了也没意义。何况他连我们的脸都没看到。”
说着，他还指了指遮挡自身面部的兜帽和口罩。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