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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休想乱我道心！！我筹谋了千年，每一步都算准了，怎么可能……”
长青子吼了一声，试图阻止白浪继续说下去。
可这吼声和他一开始的时候，明显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这么理直气壮，声音虚得很，连尾音都在发抖。
白浪看得出来，长青子心里其实已经信了自己，只是还在硬撑罢了。
他直接开口，打碎了长青子最后的幻想：
“我现在已经泄露了天机，地狱公寓也不会再遮掩这个秘密了。事到如今如果还有疑虑的话，你就再看看手里的那本书吧。”
长青子艰难的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本翻阅了无数次的书。
小儿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五行皆畏。
之后原本模糊不清的文字，此刻一行一行地浮了出来。
书上写着的内容，和白浪刚才念的一模一样。
唯以血肉浇灌，方得果实之形。
血肉为壤，神魂为骨。
壤足而骨缺，则千年之功，终成空壳。
长青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在白浪的连番言论的攻击下，声音已经是变得又干又哑：
“这本书，从第一代长生观祖师建观以来，传承至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变化。
没有想到，人参果树的成熟真要神魂……可这是为什么呢？
这些年来，我杀了这天地间这么多生灵，为什么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丝神魂？我该到哪去找神魂给人参果树？”
看对方居然还在想怎么解决问题，白浪只能无奈摇了摇头：“没有用的，你不管怎么样，也找不到神魂。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片天地的问题。”
“这片天地的问题？”
长青子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白浪面色如常：“你也知道，这片天地其实是地狱公寓造出来的，不是真正的世界。
这里面的生灵，空有血肉，根本没有灵魂。
整片天地里，真正有神魂的，只有你，和你的两个徒弟。”
这时候，长青子的脸色是紫一阵白一阵，难看的吓人。
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几乎就要失去所有的力气。
白浪继续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靠人参果树成熟的力量，打破公寓主人在这方天地里的桎梏。
可你有没有想过，公寓主人既然知道你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你？
因为他知道，光有血肉提供养分，只够长出果子的皮肉。人参果树根本就成熟不了。所以他才放任你折腾。”
长青子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那我要怎么才能让人参果树成熟？难道要献祭掉我的两个徒儿？”
这话刚从他嘴里出来，他自己先猛地一抖，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连连摇头。
“不，不行！”
他抬起手，肥硕的手掌在空中猛地一挥，像是在赶走什么念头，
“我为了自己的计划，让玄儿和月儿吃了人参果，已经是害了他们了。
我们师徒之间，千百年的陪伴，感情早已胜过亲身骨肉。我绝对不能再伤害玄儿和月儿！”
白浪看着长青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长青子，看来还是心存一点善念。
明明知道自己在一个牢笼里，待了上千年，却没有任何办法。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他走到这一步，其实也是一个苦命人。
白浪继续开口，帮长青子分析：“人参果树作为天地异宝，成熟所需要的神魂何其强大。别说你的两个徒弟，就算加上你自己的，也不够它成熟的。”
白浪的话，无异于一把重锤，击溃了长青子最后一点希望。
长青子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浪，脸上的肉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朝天上吼了出来。
“贼老天！”这声音又粗又哑，震得整片后山都在发抖。
“我筹谋了千年！我杀了这方天地里所有的生灵！我把自己的徒弟变成了怪物！我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到头来你告诉我，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笑话？！这方天地是牢笼！这棵树是骗局！连我自己杀的那些人，都是没有魂的空壳子！
你把我长青子当成什么了？你把我这一千年当成什么了？！”
他越吼越凶，玄色道袍被震得猎猎作响，四周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裂开。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青绿色的光，猛地朝地上砸下去。
轰的一声，碎石四溅，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
“贼老天！你困了我千年！你看着我杀，看着我抢，看着我把一切都搭进去，然后你告诉我根本没用！
你耍我！你耍了我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