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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设问道：“平娃子，你的意思是？”
他没听懂苏平话里的深意，只觉得那张看不见的人情大网，已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是一个农村人，现在靠着苏平来到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人越来越多，他的位置也越来越重要，每天的杂事太多，让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当了领导就这点不好。
亲戚来找就行了，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苏平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叔，别愁了。”
“这是好事。”
苏建设一愣，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好事？我都被人堵着门指着鼻子骂了，这还算好事？”
苏平笑了笑，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人情社会，这张网你躲是躲不掉的。”
“你今天把狗蛋他娘顶回去了，明天就是狗蛋他爹，后天就是他七大姑八大姨。”
“你顶得住一个，顶得住十个吗？”
“到时候，整个乌拉镇都会传，你苏建设发达了，六亲不认。”
苏建设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平说的，正是他最怕的。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
“那……那你说咋办？”
苏建设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
“我总不能真把他们都弄进来吧？那公司不成咱们老苏家的亲戚联欢会了？”
苏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叔，你想岔了。”
“我没说不让他们进。”
苏平的语气平静，却让苏建设瞪大了眼睛。
“啥？你还真让他们进？”
“对，让他们进。”
苏平说道：
“想走后门的，想托关系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咱们乌拉镇的，都可以给个机会。”
“又不是进管理层，只是个种树的，你怕啥。”
苏建设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苏平的节奏。
“平娃子，你……你没发烧吧？”
“这口子一开，以后还怎么管？公司不就乱套了？”
苏平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叔，你觉得咱们公司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建设想了想，下意识地回答：“种树？”
“对，是种树。”
苏平放下茶杯。
“种树是一项很苦的活。。”
“你告诉他们，人，可以进来。”
“但是进来之后，是骡子是马，得拉到沙地里溜溜，能不能适应才是最重要的。”
苏平的视线转向窗外那片绿色。
“咱们公司现在，早就不是一开始光靠人扛的阶段了。”
“每个人，每个小组，每天要种多少树，要扎多少草方格，后台系统里都有明确的数字。”
“干得多，超额完成，当天奖金就到账。”
“干得少，连续三天完不成最低任务量，系统会自动预警。”
“连续一个星期都垫底，那就不好意思了。”
苏平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苏建设后背一凉。
“卷铺盖滚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苏建设愣愣地看着苏平，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卷铺盖滚蛋”。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高！平娃子，你这招实在是高！”
他终于懂了。
苏平这根本不是开后门。
这是把所有想走后门的人，都请进了一个用规矩打造的“斗兽场”。
面子，我给你。
人，我让你进。
但能不能吃上这碗饭，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是沙漠说了算，是公司的铁律说了算。
种树的活有多苦，苏建设比谁都清楚。
烈日当头，风沙扑面，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像狗蛋那种在家里被惯坏了，成天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别说干一个星期，能坚持三天都算他厉害。
到时候他自己受不了苦，哭着喊着要走，那可就怪不到他苏建设不讲情面了。
想通了这一层，苏建设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被搬开了。
而且苏平说了，管理层的人事他一手把控。
基层种树的，又有何妨呢？
苏平看着苏建设脸上多云转晴的表情，继续说道。
“叔，不光是你。”
“你回去跟公司的其他管理层也通个气。”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按这个法子办。”
“人情，咱们可以讲，但公司的底线，一步都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