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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看着赵有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与之毫不相干的话：
“你昨晚几点睡的？”
“什么？”赵有志被问愣了。
“你眼睛里全是血丝，手指上有墨水的痕迹，说明你昨晚熬夜准备了。”
钱多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足够整个草坪的人全都听到。
“我没准备。如果你觉得这不够公平，可以现在先回去睡个觉。”
人群里，一阵哄笑声传来。
赵有志的脸瞬间涨红了，脑海中再次闪过自己看到的那份联合国文件翻译稿。
但很快，理智战胜了恐惧，他没有接钱多多的话，而是嘲讽道：
“女人的嘴皮子就是溜，等会别哭就行。”
钱多多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开始吧。”
京大校长为了这次比试，以公平性为原则，特意从隔壁青大的外语学院邀请来了5位教授，组成评委团。
“现在，由我来宣布规则。
5位教授分别以英文出题，题目必须涵盖听说读译四个方面，然后现场打分，同时亮分。得分更高者，获胜。”
因着赵有志只学了英语一门外语，所以这次比试，只考英语。
前三轮，赵有志跟钱多多的成绩差不多。
听力环节，两人都以标准的语速、自然的语调，完整复述了一篇由教授布置的文章。
口语环节，教授给出一个命题，然后要求两人以命题为中心，做一个5分钟即兴演讲。
两人的演讲都很精彩，逻辑清晰，用词考究，发音标准。
阅读环节，出题教授递给两人一篇极长的论文，要求两人快速阅读，然后概括出这篇论文的中心论点。
两篇论文内容不一样，但难度一致。
两人都快速地完成了要求，几乎没有偏差。
让钱多多无语的是，每一轮结束，赵有志都会向她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对此，钱多多只想翻白眼。
“怎么办？他俩现在的分数一模一样，只剩最后的笔译环节了，多多能赢吗？”王晓燕手心全是汗，紧张道。
顾青青也很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她对钱多多有信心：
“多多一定可以赢！”
有人希望钱多多赢，自然也有人不希望。
“切，比试总共就四轮，前三轮得分一样，难不成最后一轮钱多多能上天？赵有志可是我们这届的第一，他赢定了！”
“依我看，钱多多就是被捧得太高了，根本不堪一击。”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钱多多哭着给赵有志道歉了。”
庄宴和转头，用犀利的眼神射向说话的人，那人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第四轮笔译很快开始。
出题教授拿出一份，他昨夜特意找来的手写英文文件，递给两人：
“你们有15分钟时间，翻译这份文件。”
赵有志接过文件，立马埋头疾书。
钱多多却没有立马动笔，她先在心里默读了一遍，发现这篇文件很混乱，语法错误很多，语术标记也有问题，还有几处手写修改痕迹。
钱多多花了2分钟时间将这些理顺，然后看向出题教授：
“我口译。”
出题教授怔了怔，随即挑眉：“你可以笔译。”
“不用。”钱多多声音透着坚定：“笔译是给读者看的，口译是给听众听的。您出的这道题，选自联合国文件吧？联合国文件是说给人听的。”
说完，钱多多开始了她的口译。
现场更加安静，静得除了呼吸声，便只剩下赵有志用钢笔在本子上写字的沙沙声。
钱多多开口，以不快不慢的标准语速，清晰地开始翻译。
出题教授很快便发现，钱多多仿佛已经事先在脑海中将英文的句法结构彻底打碎，再以中文的思维逻辑进行拼装。
因为在遇到“Balanceofpower”这个词组时，她没有直译为权力平衡，而是根据上下文，翻译成了“均势格局”。
遇到“non-alignedmovement”时，她十分自然地译成了不结盟运动诸国。
最让出题教授拍案叫绝的是，文件中有一处领导打断发言人的括号备注，她翻译时用了一个微妙的语气转换。
“此处领导提醒发言人注意时间，发言人稍作停顿。”
钱多多她把书面语中的括号，变成了口语中的自然插叙。
她的口译结束时，距离开始，才过去7分钟。
出题教授再三抬起手腕看表，确认时间无误，抬头看向钱多多的目光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
“可以。”
赵有志还在奋笔疾书，直到15分钟时间到了，他才停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