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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哭了很久。
直到蹲在床边哭到腿彻底麻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
眼泪把床沿那一小块地方洇湿了一大片，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电话那头林韵一直没挂。
她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母女俩隔着上千公里，一个蹲在地上哭，一个坐在床边等，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晚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
安洛的第一个孩子。
她不能打。
她太了解安洛了，那个男人看着随和，实际上比谁都记仇。
你要是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十倍百倍地还你。
可你要是动了他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能记你一辈子。
孩子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安洛会是什么反应。
家里搞一点小拉帮结派无所谓，但如果涉及到原则问题。
那么……
他平时不提，不代表他不在乎。
那是他的种，他的血脉，他生命的一部分。
谁动了他的孩子，就等于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人。
林晚晚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甲陷进掌心。
她不能让妈妈打掉这个孩子。
可她也恨。
恨妈妈，恨自己，还恨那些安洛的女人。
恨妈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恨自己没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洛被一个又一个女人欺负……
她恨所有人，唯独不敢恨安洛。
“晚晚。”
林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轻了很多。
“我不管了。”
林晚晚打断了她。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可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意外地平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晚晚……”
“我说了，我不管了！”林晚晚把脸埋进膝盖里，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
“但是！你记住，这个孩子出生以后，我不会叫他弟弟或者妹妹。”
“还有！你必须帮我嫁给安洛，必须必须必须！”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林韵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晚晚不太熟悉的温和。
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
“晚晚，妈跟你说件事。”
“等这个孩子出生，我想让他姓安。”
林晚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怀疑妈妈是故意的，故意要把她气死。
“呼呼呼……”
林晚晚在调整情绪。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是安洛的孩子，跟着他姓是应该的。而且……”
林韵顿了顿，“小洛这个人重感情，孩子姓安，他就算不为了我，为了孩子也会多照看一些。”
“再者，这就是他的孩子自然跟跟着他姓。”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在想，要不要把林晚晚的姓也改了。
如果林晚晚也姓安，那安洛看在“安”字上，是不是会对晚晚多一分耐心？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摁了下去。
不行。
真是糊涂了，这样一来晚晚还怎么嫁给安洛，不行不行。
林韵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还有件事，妈过几天想去苏南看看你。”
“你不是要上班吗？”
“我今天跟老板说了，想请产假。”
“……”
“老板不同意，但是换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同意我线上办公，所以妈过几天就可以去苏南了，在那边一边工作一边养胎。”
“……”
“妈，我挂了。”
“好。”
“晚晚你在那边注意身体，最近天变凉了。。”
“……”
林晚晚按掉通话，把手机搁在地板上，蹲着没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她扶着床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路灯一排排亮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她看着窗外，把眼泪擦干。
然后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翻到和安洛的对话框。
她只发了两个字。
晚晚：在吗？
……
与此同时，安洛正躺在床上。
现在是晚上十点，到了打游戏的时间。
往常安洛都会打游戏，但是今天没有。
因为天天打，所以今天不想打了，所以他躺在床上单纯刷抖音。
每刷一会就会有一个人关注她。
无疑，这些人都是看了他抖音主页视频所以才关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