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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四爷，去。”
罗彬目视着对岸的木筏。
灰四爷箭射而出，它在河面沾水，至少蹿了十几米，才没入水中，飞速游向对岸。
河面立即起了波澜，不过鬼物的速度远远及不上灰四爷的，当它将木筏推着到对岸，鬼物才开始浮出。
模样精致美艳，妩媚动人的鲤魅，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时而整张脸冒出，细嫩的皮肤在阳光下都泛着白光，吹弹可破。
又有那种似长了张人脸，身子臃肿浑圆的鬼物，罗彬叫不上名字，那东西和鲤魅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水面还浮着许多似是蛆虫的东西，中间夹杂着一只只甲片大的黑色小虫。
罗彬更瞧见几条黑漆漆的影子在木筏边闪过，长尾，四足，尖头，攻击性十足！
不仅仅于此，水中的鬼物至少十几种。
全部都在等着罗彬下水似的，蠢蠢欲动。
怪不得，秦天倾都得动阴龙水才能过河。
这些鬼物的数量，太多太多！
鸡皮疙瘩忽然冒了出来，一片一片，让人觉得格外不适。
罗彬猛地回过头。
十几米外，秦缺居然又出现了，冲着他招手，嘴巴不停地蠕动，声音很小，却说着刚才一样的话。
微眯着眼，罗彬神态顿变的沉冷。
他纵身，直接跳上了木筏。
脚落下那一瞬，直接取出悬龟镜，立在木筏正中央。
另一手稍掐诀，口中发出声响，黑金蟾跳出，啪的一声落在木筏上。
河面发出哗哗的水声，是鬼物要钻出，又因为镇物而不敢靠近，它们似愤怒，搅动河水。
罗彬再取出一物，正是玉星奇门盘！
木筏变得极为稳当，灰四爷在尾部不停地推动，愈来愈靠近对岸。
轻微的声响，木筏插在岸边的泥土中。
罗彬取下悬龟镜，一步上岸。
黑金蟾咕咕叫了一声，跟随罗彬跳了出去。
灰四爷速度更快，岸边更高的位置，用力甩动鼠身，溅射出一大片水。
河面缓缓平息，鬼物似是全部离去了。
罗彬稍稍低头，却盯着木筏，良久，他才挪开视线。
对岸，秦缺到了河边，还是在和他招手。
一时间，天色仿佛都变得阴暗几分。
秦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被河水撕扯的支离破碎。
灰四爷上了罗彬肩膀，罗彬贴上符。
“小罗子，没有学出马仙术，始终不方便吧。”灰四爷吱吱两声。
罗彬没说话，他其实还以为是灰四爷发现了什么蹊跷，结果灰四爷就是嘴闲不住，抱怨而已。
“他过不来。”忽地，罗彬开了口。
“他们说，这是内山。”转身，罗彬再看后方的山。
柜山，也就是外山方向天色是阴暗的，因为有乌云，这内山方向却依旧能瞧见灼目阳光，只是开始日暮西山。
“柜山……”罗彬再喃喃。
“无头将军山，羊首山，杉林……还有许多地方，属于外山？类似于……先天算门户，象山？”
“整个柜山山脉，外山和内山以这条河为界，魃魈封外山遮天，内山，还有其他东西？”
这绝非罗彬妄加揣测。
秦缺相当于魃魈的傀儡，不停的阻拦他过河。
为什么秦缺不阻止柜山道场的人？
是因为，柜山道场的人没有作用？
自己能控制住秦缺，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
相对而论，秦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更确切来讲，是魃魈能感受到。
魃魈意图吃下自己，壮大乌血藤，更意图将自己变成和秦缺一样的傀儡么？
思绪间，罗彬再回头看了一眼。
河岸边空无一人，秦缺消失不见了。
罗彬深吸气，缓吐气，更平复心神。
“走了小罗子，四爷带你追他们。”
“那三个劳什子怪人，还挺能蹿，你画了几天图，赶了几天路，已经算快的了，精准到位。”
“他们啥都没有，居然也能找到这儿？”
灰四爷吱吱吱地催促着罗彬，又补了一句：“水里头不安生，四爷怕窜出来个鬼东西，一口把四爷叼去，填了肚皮。”
“你来走。”
“尽可能跟上他们，保持近距离。”
“天黑之前要停下。”
罗彬的语气很慎重，眼神都透着一股情绪，那叫缜密。
灰四爷接管了他身体，整个人匍匐下去，快速在山林中掠过。
没有和灰四爷下令说要沿着顾伊人走过的路走，是因为气味儿会随着时间过去而散开，灰四爷也没那么大本事，找出那么精细的路径，最多是大概方向。
反而柜山道场的人才刚刚进内山，他们的味道就很浓烈，灰四爷完全能准确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