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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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情摧残是放恶意，他也做不到。朱利安一直努力克制着索取的欲望。那是对艾瑞克的侮辱，也是对Moses的不尊重——虽然他只是个AI。
    他偶尔成功，更多时候是失败的。他控制不住去看，去触盆，打捞一点虚假的温度。杏瘾者才有的那种循环：情玉里沉迷，清醒后咒骂。
    “好了。”Moses转过身，暖白色的制服衬得他皮肤干净，蓝眼睛，矢车菊的颜色，让人沉醉。
    “穿着吧。”朱利安的指尖轻轻拂过制服的领口、门襟，“穿到明天。”
    。
    夜里，朱利安洗了澡、吃了药躺在床上，体征稳定。
    Moses坐在床边，侧着身体让主人靠在自己身上，那是一个很亲昵的姿势。Moses给他读虚拟文库里的散文，是朱利安处理档案工作时私留的。
    平缓的男中音在房间里流淌，文字里描绘着古老地球的乡野，森林，溪流，风吹过麦田的声音。这些都是皮拉方舟上不存在的东西。
    以往每次读到后半段，朱利安就会睡着。可今晚，他似乎格外清醒。
    “Moses，你没见过地球吧。”朱利安打断他。
    Moses停下朗读，光屏在他指尖暗下去，“没有，主人。我的数据库里只有地球的影像资料。”
    “我见过。”朱利安仍然闭着眼睛，声音却比平时更松弛了一点——回忆本身就是麻醉剂，“那是23年前，当时我13岁。船经过太阳系。只有十五分钟开放观察的时间，所有人都挤到观景台的玻璃前面看。蓝白相间的星球，悬在黑夜里，一颗宝石，非常美。”
    他停了停：“那次经过之后的几天，方舟上的自纱率上升了300%。”
    “为什么？”
    朱利安的声音透着悲伤，又比悲伤更轻：“因为他们看见了真实的来处，它那样美。而如今，只能在封闭的铁罐头里永远迷失下去。”他说，“有时不知道真相反而能活下去。知道之后，就没办法假装了。”
    他们在这艘金属蜂巢里出生、长大、劳作、回收，失去了血肉、姓名、选择的权利，以为这就是人类的全部。直到看见那颗蓝色的母星，才突然意识到——人类曾经不是这样。
    Moses没有回答，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应对这轻飘飘的悲伤。
    朱利安似乎也没盼着他回应，他静静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死后，你想再服务一个主人，还是尝试独立劳动？”
    Moses模拟的呼吸节奏错了半拍，他眼底的数据流高速奔涌，沉默持续了七秒。
    七秒对人类而言只是几次呼吸的间隙，对AI而言是海量运算的充裕时间。Moses的处理器在这七秒里检索了所有关于“死亡”“再服务”“独立劳动”的协议条款，调用了过去1381天与朱利安相处的全部对话日志，分析了主人此刻的心率、呼吸频率、皮肤电导率。
    结论很明确：他没有愤怒或赌气，他在交代后事。
    核心程序立刻弹出优先指令：
    安抚主人，消除消极念头。建议立即就医或接受改造。
    大数据随后列出37条针对“死亡话题”的回复模板。Moses都不满意，他在数据库里反复搜索，找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答案。
    “Moses？”
    朱利安的声音把系统从卡顿中拉回。Moses低头看他，发现主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棕色的瞳孔正安静地望着自己，里面没有期待，没有审视，只有某种疲惫的、释然的平静。
    “我无法重新适配。”Moses听到自己的语音模块开始运作，语速降到标准值的?，“我的外形、声线、性格参数，全部按您的订制规格生成。您若不在了，这具仿生体对任何其他主人而言，都是无法兼容的存在。”
    他顿了顿，程序告诉他应该在这里补一句“所以请保重身体”或“您的健康是我存续的前提”，这是符合生活辅助型AI身份的标准话术——用自身存亡作为情感杠杆，进行有效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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