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玫瑰与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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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家老式火锅店，角落里摆着一台卡拉OK机，连着一台小电视，屏幕上滚动着歌名。
    他选了首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
    音乐响起。大哥拿起话筒，声音低沉而稳——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
    他唱得不算好，但够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掏出来的。唱到“让我欢喜让我忧“那一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于晗。于晗低着头，嘴角微微翘着。
    一曲过后，气氛也随之步入了高潮。
    又是三杯两盏下肚。火锅的蒸汽、啤酒的泡沫、大家的笑声混在一起，整个房间像一个温暖的茧。
    不甘寂寞的老八站起来，抢过话筒：“该我了！“
    他献上一首Beyond的《真的爱你》。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他唱得很大声，很大声。声音在火锅店里回荡，盖过了隔壁桌的说话声。我坐在下面，突然想起昨晚我在黑暗里唱给小雪听的也是这首歌。老八唱得比我大声，但我的那首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
    唱完之后，他没把话筒放下。他走到杨丽丽面前，说：“我邀请杨丽丽一起唱一首——《你的样子》。“
    杨丽丽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老八把话筒递过去一个，音乐响起——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这是一首很慢的歌。老八唱得比刚才认真多了，声音也低了下来。杨丽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老八的声音上面。两个人配合得不算完美，但那种“一个高一个低、一个急一个缓“的质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唱到中间停顿的时候——音乐刚好有一个间奏——老八突然转过身，面对杨丽丽。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红玫瑰。
    “我真的很喜欢你，“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也就是说很爱你。今天特地为你选了两首歌——《真的爱你》《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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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向前一步，把玫瑰递到杨丽丽面前。
    “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四
    杨丽丽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势很不适应。
    她的脸——本来就因为火锅的热气泛着红——此刻红得像要烧起来。她接过话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尴尬了好一阵。
    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不是我不接受你……我早已心有所属了。“
    她顿了一下。
    “我一直都很喜欢刘涛。“
    刘涛。老四。体委。
    老八手里的玫瑰一时没了去向——他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递出去还是收回来。他自己的表情也僵住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空白。
    他大概以为杨丽丽会害羞地接过玫瑰。他大概以为“大姐“这个称呼背后的人是不会拒绝他的。他大概以为自己的热情、自己的歌声、自己的“酒王“光环，足以打动任何一个人。
    但他没想到——杨丽丽喜欢的是刘涛。
    而刘涛坐在那里，脸也红了。不是因为酒，是因为突然被点名。他低着头，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又夹出来，又放进去——反复了三四次，最后那片羊肉散了，碎在汤里。
    老八站在那里，玫瑰还举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这时——赵野走到他近前，把他拉到大哥和大嫂身边。
    “这支玫瑰我们代表大哥送给我们未来的大嫂。“赵野说。
    于晗也红着脸接过了那支玫瑰。
    一场风波总算结束了。
    但“结束“和“圆满“之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五
    老八坐回座位上，没再说话。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然后一杯接一杯。索来以“酒王“自居的他，今天终于彻底地醉了。
    不是那种闹着玩的醉——是那种沉默的、把自己关进一个壳里的醉。他不笑了，不说话了，也不抢话筒了。他就那么坐着，偶尔夹一口菜，但筷子碰到嘴边又放下了。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心里面多少还是对刘涛不满意。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就像一根细线，缠在兄弟之间的某个角落——不扯不断，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最终这场聚会不欢而散。
    除了老八喝多之外，我也很难正常地走回去了。头晕、腿软、胃里翻江倒海——那种“啤酒+火锅+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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