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水官解厄，终成眷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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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水官解厄，终成眷属（求月票）
    转眼已是十月十五，下元节。
    安澜城坐落在大河下游，三面环水，自古便是南北水路交汇之处。
    诡渊降临之后，许多民俗都被冲淡了，但下元节却完整保留了下来。
    老人们说，水官大帝能解厄消灾，这节不能不过。
    天还没黑，安澜城的河岸已经热闹起来了。
    沿河的石阶上挤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几个孩子蹲在岸边，手里举着纸折的河灯，叽叽喳喳地比谁的灯更漂亮。
    一个白发老太太在孙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点燃了灯芯，嘴里念叨着什么，然后将灯轻轻放进水里。
    一对年轻的夫妇并肩站着，十指相扣，望着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谁也没有说话。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行，吆喝声被河风送出去很远。
    不远处的戏台上，几个穿红着绿的艺人正演着《水官解厄》，锣鼓声一阵紧似一阵。
    岸边的空地上，有人摆了香案，供着水官大帝的牌位，几个老人轮流上香磕头。
    还有人从家里端来斋饭，放在河边的石栏上，说是给水里的孤魂野诡备的。
    河面上已经漂满了河灯。
    纸的，绸的，莲花的，船形的，各色各样，星星点点，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火光在水波中摇曳，将整条河映得如同一条流淌的星河。
    一个穿青花布衣的女子沿着石阶走了下来。她怀里抱着一只木盒，步履不急不缓，神情却有些凝重。
    她在最靠近水面的石阶上站定，弯腰将木盒放在地上，打开盒盖。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咦」了一声。
    男人指了指盒中的碗：「大妹子，你这是什么碗？怎么看着这么薄？」
    女子没有擡头，只是将碗轻轻取出。
    那是一只素白的瓷碗，碗壁薄得像蛋壳，几乎能透出光，碗口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并不影响它的完整。
    碗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碗底有几道不规则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
    「这是我们家窑厂今年新推出的青瓷，叫「玉胎瓷」。」女子低声介绍。
    男人皱了皱眉，好心提醒道：「大妹子，河灯讲究的是稳当，你用这碗当灯盏，放在水里怕是要翻。」
    他指着对岸：「要不————换一个？那边有卖纸灯和塑料灯的。」
    女子摇了摇头，将碗放在石阶上，从木盒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瓶盖，缓缓倒入澄澈的茶籽油。
    油液清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这是上好的山茶油，安澜城一带的特产。
    她又从盒中取出一截白棉线，搓了搓，捻成灯芯，一头浸入油中，另一头搭在碗沿上。
    她闭上眼，嘴唇微动，低声念道：「一盏明灯照四方，诡雾迷途莫慌张。此火能驱千里暗，引君走出诡门关————」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火柴划过，灯芯被点燃。
    火苗不大，只有豆粒大小，带着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在河风中微微摇曳，却不曾熄灭。
    旁边有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做镇物！长明灯！她做的是长明灯
    河岸上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年轻人凑上前，好奇地盯着那盏瓷碗灯。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皱着眉头：「长明灯不是放在家里，或者拿在手里的吗？哪有放河里漂的？这万一翻了，灯灭了，岂不是要引来诡怪？」
    旁边一个老大爷也连连摇头：「长明灯的禁忌可不轻，灯芯不能灭，灯碗不能碎。这放河里，风一吹、浪一打，能撑多久？」
    一个穿着神异司制服的年轻警员也走了过来，看了看那盏灯，又看了看女子，欲言又止。
    女子听着这些话，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她只是蹲下来，轻轻将瓷碗放进河水中，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平安回来————平安回来————」
    人群中有个老太太盯着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小声说：「这是老李家的闺女，叫晓琳。她老公就是今年夏天，在河里救人被冲走的那个————」
    「就是那个为了救两个落水娃娃，自己没上来的？」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听说还是个当兵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他。大家都说人没了，可她不信，一直
    找，一直找。上个月还见她去下游的镇上贴寻人启事————」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
    瓷碗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灯火在河面上跳动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下游五里外的河湾处，有一个暗流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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