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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星墟新痕(第1/2页)
雾巢涤尽，星骸重见天日。
原先被蚀道雾盘踞的那片区域只剩空荡荡的破碎岩群，贪婪窃夺的道韵散了个干净，连萦绕不散的破碎低语也彻底没了声息。灰暗星砂缓缓飘移，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十二面归序阵旗还悬在星骸基座上，银白道纹收敛了光芒。值守的各宗修士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绷着的心神总算落了地。不少人灵力耗竭，脸色苍白，眼底却透着松快。
“蚀道雾一除，星墟外围这处大患算了结了。”持剑长老收剑回鞘，嗓音里带着疲意。
林野站在主星骸上，慢慢放下托着阵枢与阵盘的双手。长时间执掌双先民道源，识海旧伤反噬得厉害，灵台深处空茫刺痛连绵不绝。他闭目调息了片刻，才把翻涌的气血按下去。
移序阵盘的银白道纹渐渐黯淡，星核基底恢复古朴沉寂。
“阵旗不用急着全撤。”林野睁开眼，“这地方残念虽然净化了，星墟虚空本身不稳，留阵旗守三天，持续温养这片空间，免得残留的极细微道痕再聚合起来，死灰复燃。”
众人领命，安排轮值看护阵域，其余就地休整。
星墟罡风掠过星骸，临时搭的简易营阵里，有人取丹药分服，互相查看道基损耗。这一战没人根基重创，但多多少少都被掠夺道则擦过，道韵有轻微耗损，得养些时日。
休整间隙，林野独自走到原雾巢核心的位置。
脚下星岩表面还留着蚀道雾盘踞时沁出的浅淡灰锈。他蹲下身，阵枢微光轻扫岩面，忽然顿住。
不是残存的雾祟残念。
是一道极淡的空间波动，从星墟更深处传来，像某种巨大古构运转时发出的震颤，隔着无数星骸与虚空褶皱，微弱，但清晰。
林野眉头蹙起，抬手捕捉这道波动，对照先民骨简翻查。
骨简在蚀道雾篇章之后还有一段残缺文字，之前他没细究。如今这道震颤，恰好对上了残篇里提到的那个名字——星墟深处，先民远征队最后失联的古墟，沉星古殿。
当年先民深入星墟，追寻归墟通道之外的秘密。远征队抵达沉星古殿之后传讯断绝，再没回来。守御墟底的先民残念也只晓得这支队伍失踪，古殿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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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友，发现什么了？”持符长老缓步走近。
林野起身，把感知到的空间震颤说了。
持符长老神色一凛：“沉星古殿？那不比蚀道雾省油。蚀道雾刚除，大伙元气还没恢复，真要接着往里扎？”
林野望向星墟深处。层层叠叠的星骸、漂浮残舰隐没在幽暗虚空里，远方星云朦胧，看不到尽头。
“没打算立刻带大军进去。”林野缓缓道，“但这道震颤说明沉星古殿不是死寂的，里头还有东西在运转。先民那支远征队，未必全数陨落。里面可能留着更多先民秘辛，也可能藏着咱们还不知道的域外凶险。”
他心里清楚，虚无归墟、蚀道雾，不过是星墟漫长岁月里浮出水面的两桩祸端。这片浩瀚域外，远不止这些。
三天后，七十二面归序阵旗顺利回收。
众人整装，分批启程回九州。巨灵舟载着修士和阵旗，遁光连成一线，穿过域外罡风，朝大地天穹落去。
回到九州，各宗宗主得知蚀道雾根除，修行界又是一片庆贺。传讯台再次召集议事，不少宗门提议趁大胜组织远征队，继续探沉星古殿，把先民远征队遗留的道藏找回来。
也有长老反对，觉得接连大战修士损耗不小，该休养生息，不宜贸然往未知险地里闯。
议事厅里议论声又起来了。
林野坐在主位旁，指尖摩挲移序阵盘，没急着表态。识海旧伤仍是他最大的桎梏——真去沉星古殿，里头未知的精神冲击、虚空杀阵，很可能再把他残破的识海撞一遍。
可那道从沉星古殿传来的震颤，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
先民远征队失踪的真相是什么？古殿里运转的力量，是先民遗存，还是新的域外凶物？
他抬眼，环视在场诸人。
“沉星古殿，我亲自去探。”林野声音平稳，“但不仓促集结大军。先补齐情报，挑少量精锐同行，探清虚实，再定要不要大举进入。”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窗外九州山河安宁，烟火如常。天穹之外那片浩瀚星墟深处，沉星古殿的秘密，已经悄然牵动了这一代修行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