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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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祝当晚就把回家的方法告诉了贾彦。
    她知道，他一定迫不及待离开这里了。
    温祝自己却没有急着走。她在宫里又留了半个月，看着杨家军整顿宫禁，看着杨皇后的兄长登基。
    新帝穿着那身明黄的龙袍站在高台上受百官朝拜的时候，温祝站在百官队列的前头，默默感慨了一句古代皇帝登基的浩大场面，她也算亲眼看见了。
    昔日的杨皇后已经成为长公主，而庄萤萤被新帝又封了国师。不似肖珩那般只是赏她一个挂名的虚衔，庄萤萤从此以后便有了实实在在的权柄，可以入朝议事。
    庄萤萤捧着那道圣旨的时候，兴奋地摸着纸上那个朱红的玺印：“太好了！这样一来，我答应阿泠的办女校，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温祝离宫之前去见了新帝。思政殿已经换了布置，肖珩用过的那张案桌被撤了，连那把椅子都换了新的。
    新帝对她这位神秘的异世者很客气，知道她一心要回现代后，也并未多作挽留。
    有庄萤萤这么一个现代人做国师，他就足够满意了。
    拜别皇帝的时候，温祝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若你如肖珩一般行事，我便会再次回到书中，为民除害。”
    至于温家，她自然也回去了一趟。
    温父温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就死了，面前这个是占了女儿躯壳的异世魂魄。
    他们细细地看了温祝许久，最后说了一句：“早点回家吧。”
    侯府是最后一站。柳娇娇从娘家搬回来了，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两只手撑着后腰，步子慢慢悠悠的。
    韩清音也回来了，她跟着杨家军走了这一趟，脸晒得黑了许多，人也结实了，额头还多了一道浅浅的疤，添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爽利。
    庄萤萤陪着温祝在侯府待了许多日。柳娇娇说起她养胎时做的那些荒唐梦，韩清音说起随军时在野外烤得半生不熟的鱼，文心和巧心说起侯府被搜查的那几日，还是忍不住垂泪。
    说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影从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挪回来。
    温祝待了一日又一日，是庄萤萤先催促道：“你该走了。”
    那一晚，温祝坐在暖阁里，手心里攥着一粒小小的药丸。那是皇后给她的，说是宫廷秘药，吃下后，可以毫无痛苦地“睡”过去。
    庄萤萤坐在她对面，悄悄别过脸，不想让温祝看见她不舍的表情。
    她真的好希望朋友可以一直陪着她。可是……
    温祝该回家了。
    温祝低头看了那粒药丸一会儿，自己也有万分不舍。
    她舍不得庄萤萤，舍不得侯府的姐妹，也舍不得在宫里那段时日结识的朋友们。
    可是在现代，也有家人在等着她归来。
    温祝终于把它放进了嘴里。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几乎是入口就化了。
    她渐渐有了困意，倚着庄萤萤，絮絮地跟她说着闲话。
    她想到哪里说哪里，现代的旧事，书中与朋友一同经历的新故事。说着说着，视线开始模糊了。
    庄萤萤的脸在中间那一片逐渐缩小的清晰区域里浮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谢谢。”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她分辨出那和她的声音很像，像到几乎就是她自己在说话。
    “你杀了他，助我解脱，我也会帮你的。”
    温祝想睁眼，想问问是谁在说话，可眼皮沉得像压了石头。那一线残存的意识慢慢抽离，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耳边的声音嘈杂。
    “动了！动了！”她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妈妈的声音！她的眼角几乎立马就沁出泪来。
    然后是温父的声音，闷闷的，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白大褂的衣角在视野里晃来晃去，有人举着灯照她的瞳孔，有人在量她的血压，有人在喊着什么数据。
    “这是奇迹。”一个医生的声音落在她耳里，“各项指标都稳定了！”
    温祝只觉得身子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她仍然没出过病房，医生护士们密切地观察着她的情况，判断着最佳的出院日期。
    温祝躺得无聊，透过病床旁边那扇玻璃窗往外看，一下子就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身影。
    裴贺。
    温母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复杂。
    温祝转回头来看着母亲：“让他进来吧。我想见他。”
    温父想说什么，被温母按住了手。
    裴贺进来的时候有点急躁，可到了床前又慢了下来，像是怕弄出什么动静惊着她。
    他在床边站定，在温父温母面前，局促了一阵子，最终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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