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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安和江不苟都懂水性。
然而。
冰面很厚。
他们要上岸，只能从刚砸开的冰窟窿里往上爬。
桥上的人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江不苟抓起一块冰从冰窟窿里扔出去，刚发出点动静。
便有子弹射下来。
水太寒了，他俩再待下去，不管是呼吸不到空气，还是被冻的没了知觉，都会加速要了他们的命。
江不苟拔掉肩上的刀子。
大片的红瞬间在冰窟窿中蔓延开。
“打中了。”站在桥上的口罩男，阴翳的眼神变得癫狂，接二连三朝冰窟窿射子弹，
“去死吧，我要你们为我爹偿命！”
另几个拿着枪，同样把脸遮的严实、眼里带着冷酷的狠劲的男人并没有开枪，只是盯着河面。
其他拿铁棍的真正当地地痞见状，意识到今天的事不能善了，拔腿便逃。
“谁敢逃？”持枪的人，将枪口对准他们。
将人威胁着往桥另一端他们开来的解放牌卡车上赶。
那卡车多是国营厂用来拉货的，后面扎着篷布。
林婷婷趁乱，拖着发软的腿往后溜。
却被之前背她的男人一把揪住头发。
林婷婷惊叫：
“放开我，我给了你们钱！”
“蠢货！”背她的男人将她丢给口罩男，
“够了，一分钟了，跟你有仇的那女的，就算没被打中，在水里也憋不了这么长时间。”
“赶紧处理完走。”
虽说今年是大年初一，且近天黑，这段路也偏，通常不会有什么人出来乱逛。
但也不等你完全掉以轻心。
眼神阴翳的口罩男将所有子弹都打完，一把拖起林婷婷，便要往水里扔。
林婷婷死死撕扯住他，声嘶力竭：
“求你们别杀我，姜安安是你的仇人对吗？”
“她也害死了我妈和我姐，咱们是一伙的。”
河里。
江不苟拔掉刀后，把身上沾水就重的军大衣脱掉，拉着姜安安往桥下游。
那里的冰面通常会比别处薄。
姜安安这一世虽然已经学会游泳了，可骨子里对这样的冰水仍旧本能地感到窒息。
她当下唯一能帮到江不苟的，就是顾好自己，不要拖累江不苟找生路。
她把手里的枪给江不苟。
用枪把冰先打出个窟窿，比光用刀子凿更容易些。
冰面出现裂痕。
谨防上面的人注意到，江不苟没有大力砸冰面。
他垂头看向姜安安。
姜安安憋气憋了太长时间，虽还攥着江不苟，表示她清醒。
可她到底到了憋气的极限，攥着江不苟衣服的手，和她的身体一起，明显在脱力下滑。
江不苟受过专业训练，即便现在带着伤，也还是比姜安安好些。
他将姜安安拉上来，看到她脸时，冰水正涌进她嘴里。
姜安安只觉冰水冲进气道，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胸腔猛地抽搐，止不住剧烈呛咳，咳得胸口剧痛。
她想呼气呼不顺，想吸气吸不进，冷水直往她肺里钻。
她绝望地意识到，她前世临死前也是这样的感受。
她本能地想死死抓住江不苟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脑子里到底还留着江不苟伤的不轻的意识。
若她抓住他挣扎，指不定也会将他带的沉下去。
姜安安眼神也已经涣散了。
江不苟眼里滞了一瞬。
低头给她渡气。
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水波波及了他们。
江不苟以为上面的人追下来了，望过去。
却见是林婷婷。
林婷婷挣扎之余也看到了他们。
惊慌着神色，游来。
江不苟摇了摇姜安安，让姜安安保持清醒。
姜安安眼里稍微出现清明。
江不苟不再管上面有没有人，抬手去砸冰面。
姜安安的身子已经冻僵了，不能待在水下了。
江不苟一拳将冰面砸出一个口子。
抬头往上看。
他却被人抓住。
江不苟转头望去，眉眼和脸上绷出了前所未有的戾色，一脚踹开林婷婷。
林婷婷下沉时拼命挣扎。
她抓住了姜安安的脚。
姜安安被重力一拽，便往水下沉。
江不苟一把拉住了她。
姜安安用尽最后的力气踢开林婷婷。
一仰头。
却见江不苟伸出去试探的手臂被子弹射中，鲜血直流。
那子弹是斜射过来的。
也就是说，有人追到了岸边或冰面上。
脚下一紧。
姜安安直接被林婷婷抱住了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