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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上的灯火被窗缝里渗进来的风吹了一下，轻轻晃了晃，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反反复复。
过了很久，屋里才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灯芯浸在融化的蜡油里，光比方才暗了不少，柔柔地铺在两个人身上。
沈玥宁侧躺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小腹。
沈玥宁醒来的时候，浑身酸得像被人拆了骨头又拼回去。
她趴在枕头上，闭着眼，先感受到的是腰，然后是腿，再然后是某个更隐秘的地方传来的钝痛。她试着动了一下脚趾，确认自己还能使唤自己的腿，才慢慢睁开眼。
昨晚的事模模糊糊地浮上来，她只记得自己后来求了他好多回，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到后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记得他闷声应着好，又低下头来亲她，手却一直没停。
沈玥宁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耳尖烫得厉害。过了好久，她才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腰侧那股酸胀感让她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见自己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一小片浅浅的红印，她赶紧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醒了？”
顾温羡端着碗从外间走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早就起了，还出门办了一趟事回来。
沈玥宁看着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又想想自己连翻身都费劲，心头那点羞恼一股脑涌上来，偏过头不看他。
“粥在灶上温着，你先吃点。”他在榻边坐下，把碗递过去。
沈玥宁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小米粥熬得软烂，里头搁了红枣和枸杞，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她喝了大半碗，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才抬起头看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进宫递了折子。”顾温羡顿了顿，偏头看她，“你睡着的时候我没舍得走，沈玥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想起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里他低声说的那些话，耳根又烫起来。
“顾朗和顾衍呢？
“青禾喂完米糊了，奶娘带他们在花园里晒太阳。”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放在小几上，又顺手替她把滑到肩头的衣领往上拉了拉，指尖在她锁骨上那片红印处轻轻蹭了一下，“疼不疼?
沈玥宁把他的手拍开：“别碰。”
顾温羡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点得逞后的得意：“我下次轻点。”
“你还想有下次？”
“嗯。”他应得理所当然，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你先歇着，我去前头把今天的文书处理了，午后回来。”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你今天别下地走太多，腰酸就躺着。”
沈玥宁抄起枕头朝他扔过去，枕头砸在门框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顾温羡已经跨出门槛了，脚步声
沿着游廊渐渐远了，那声低低的笑却隔着窗沈玥宁坐在榻上，看着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枕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了弯嘴角。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换了件高领的褙子，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又对着铜镜梳了梳头，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日头正好，顾朗坐在褥子上，手里攥着一截青禾给他削的木头小棍，正往顾衍脸上戳。顾衍偏头躲了两回，终于不耐烦了，伸手把哥哥手里的木棍夺过来，扔到一边。顾朗愣了一下，随即瘪了瘪嘴，扭头找青禾告状。
沈玥宁走过去，在褥子边蹲下，把顾朗搂过来，又伸手把顾衍往身边拢了拢。
午后顾温羡回来得早，手里还提着一包从街上带的点心。
他走进东跨院时，沈玥宁正坐在廊下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册，旁边搁着一碟子切好的梨。
顾朗和顾衍被青禾带进屋里睡午觉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石榴树梢的沙沙声。
顾温羡把点心放在石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碟子里一块梨放进嘴里。
“今天怎么想起看账册了？”
“父亲让人送来的，说是从前祖母手里的一些旧账，
让我理一理，该续的续，该清的清。”沈玥宁翻过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我翻了一上午，发现祖母名下有间铺子，在城南那条街上，租给一户姓方的开茶庄，这些年租金一直没涨过。”
顾温羡凑过来看了一眼账册上的记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城南那条街的铺租，三年前就翻了一倍了，祖母这间还按老价收，她给那户人家留了人情。”
“嗯，祖母手松，对底下人一向不苛刻。”沈玥宁把账册合上，“我让人去问问方家的意思，若是他们还想续租，就按市价来，若是觉得压力大，就给他们年缓冲，之后再涨。”顾温羡看着她把账册收好放在一边，忽然开口：“阿宁。”
“嗯？”
“你昨晚说梦话了。”
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