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老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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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争执后，我和阿杰睡意全无。正好这时天也快亮了，我们便穿好衣服，打算去外面走走。
    院子里有一棵比我大腿还粗的柿子树，很高很高。现在这个季节刚刚开始结果，可我竟依稀看见树冠的顶端有一颗黄澄澄的果子。
    这棵柿子树是我奶奶种的，自我出生起它就已经长得很大了，小时候我常常爬到树上去偷偷摘成熟了的柿子吃，果肉甜得和蜜一样。想到这儿，我就鬼使神差地爬了上去。
    “你干嘛？”阿杰站在树下，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摘柿子！”我昂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往高处爬，甚至都没功夫看他一眼。
    “你发什么神经啊？这些刚出生的奶娃连妈都还不会叫，你摘下来做什么？”阿杰扯着嗓门对我喊道，语气里既有担忧又有责备。
    “你没看到吗？已经有一颗果子成熟了！”我兴奋地冲阿杰大喊道，不由地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哪有什么成熟了的果子啊？你怕不是起猛了吧！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
    阿杰的语气异常严肃，可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我现在距离那颗果子只有一步之遥。
    我懒得理会阿杰，默默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只要再往旁边挪一步，踩到它正下方的那根细枝上，我就可以摘到它了。
    可就在我做出这个危险的举动，即将触碰到那颗又大又圆的果子时，耳边再次传来了阿杰的怒斥声，吓得我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你疯了？那根树枝那么细，会断的！你自己多重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我……马上……就要……够到了！”
    我没时间责怪阿杰。一脚踩在较为结实的树杈上，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细树枝上，一手抱着粗壮的主杆，另一只手尽可能地伸到最长。却无论如何也摘不到那颗诱人的果子。
    又或者说，我明明够到它的，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它。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那里真的有柿子吗？
    照理说，这种情况我应该果断放弃才对。我非常清楚那根细弱的树枝是绝对无法承受住我整个人的重量的，哪怕我再轻个二十斤，也不行！
    可那时我就像是着了魔似的，眼里只有那颗果子。
    它就像一个衣衫不整的美男子，搔首弄姿地坐在枝头，不断地勾引我。对我说：“来呀！你过来呀！只要你两只脚都踩在那根细树枝上，你就可以得到我了！”
    就这样，我在它的“诱惑”下，迈出了最危险的一步。
    恍惚间，我看见原本站在树下的阿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三四十左右、脸上长了很多毛的中年男人。
    他抬头望着树上的我，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仿佛他的某种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个男人我并不陌生。大约十几年前，在我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时候便见过他，就在这棵柿子树下。
    说到这件事，我至今仍会感到奇怪。
    我记忆中，家里人是不允许我摘这颗树上的柿子吃的。哪怕果子已经熟透了，也不行。
    不光不让我吃，他们自己也不吃，更不让别人摘来吃。就算再穷也不会拿柿子去集市上去卖。宁愿让好好的果子被鸟吃掉或是烂在树上。
    所以在我上小学之前，一直以为柿子这种东西是只能看不能吃的。直到某一天放学，和我顺路的同学经过我家门口时问我，可不可以摘一些柿子给他们吃。
    我脱口而出：“不行，柿子是有毒的！”
    他们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纷纷嘲笑我的无知。甚至有人怀疑，我是因为舍不得给他们吃柿子才这样说的。
    我据理力争，差点儿被他们气哭。为了证明柿子没毒，一个男生主动丢下书包，要爬到树上去摘柿子吃给我看。
    可他才刚刚够到树上的果子，便被我闻声赶来的爷爷拿着扫帚赶了下来。最后，柿子没吃成，他还挨了一顿骂。
    从那天起我便有了一个外号——“小气鬼”！他不光叫我小气鬼，还到处跟人说我们全家都是小气鬼。
    同学们都信以为真，渐渐地，也就没人和我玩了。
    我一气之下，便冒着被“毒死”的风险，偷偷从院子里的树上摘了一个柿子吃。没想到柿子竟然又甜又软，吃了以后屁事儿没有。
    为了摆脱“小气鬼”的头衔，我就常常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爬到树上去摘好多好多的柿子，见人就分。所有尝过我们家柿子的人，都对它的味道赞不绝口。
    可奇怪的是，每当我在树上偷偷摘柿子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奇怪的中年男人站在柿子树下，龇着个大黄牙看着我笑。
    他总是神出鬼没的，以至于我根本记不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树下，怎么进到我家院子，最后又是怎么离开的。
    我只记得，他脸上长了很多像头发一样的毛，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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