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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
像根本不用停顿，数十道紫金狂雷一股脑砸了下来，哪儿有机关，哪儿有枢纽，哪儿有阵眼，雷就往哪儿劈。精准得吓人，像长了眼。
崖壁上的黑洞一个接一个爆开，藏在里面的重弩机括、转轴、阵钉、石兽，全被雷光轰成了渣。先是东边炸，后是西边塌，紧接着北侧整面石壁都被雷打穿了。爆响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满天都是碎石雨和烧焦的黑烟。
刚才还在往回聚的阴气，被雷光一照，发出刺啦刺啦的怪响，像活活被烧穿。那些想重新封阵的黑气，连拢都没拢起来，就在半空里被劈散。
这已经不是破阵了。
是直接把阵连根掀了。
整座盆地都在抖，像随时会塌。巨大的石柱一根接一根断开，砸在地上，带起厚厚烟尘。龙家护岛百年的上古杀阵，在这一轮接一轮的雷击下，再也撑不住了。
崩。
彻底崩。
最后一道雷落下时，正正劈中崖壁最高处的主阵眼。
一声巨响后，那块压着整座杀阵气脉的黑色核心石，直接裂成了两半，随后在雷火里碎成一地焦灰。
四周忽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阴气像失了骨头，哗一下散了。
毒瘴退了，弩机停了，黑雾也像被风生生吹裂，露出原本藏在后头的整片山体。天空上的雷云还没完全散，可已经慢慢往外退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也跟着淡了。
江晚站在原地，银刀还指着前方。
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那口硬撑着的气，到这会儿终于断了。
“噗。”
一大口紫黑色的血，直接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她身子猛地一晃，膝盖一软，重重砸了下去。手里的银刀先一步扎进石缝里，刀身吃进半截，硬生生撑住了她没彻底倒下。
“江小姐！”林助理脸色一变，想冲过去。
“别过来。”江晚抬了下手，声音很低，却把人硬钉在原地。
她缓了两口气，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掌心全是黑红色。可她像没看见，只慢慢抬起头，望向前方。
那片原本被巨石和机关死死封住的崖壁，在阵眼炸开后，终于露了底。
烟尘散开，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赫然立在山体深处。
门上全是锈，边缘却厚得吓人，像多少年都没开过。铁门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符文，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泛着暗红色的旧痕，像曾经被血一遍遍喂过。
那不是出口。
那是龙家水牢真正的入口。
江晚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手指一点点收紧，撑着银刀，慢慢站了起来。她脸色白得像纸，唇角还挂着血，腿也有些虚，可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冷了。
她没回头看墨奕珩。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只要回头，脑子里那根绷着的线就会断。她不能在这时候倒，她一倒，这里的人全得死，母亲也再没人救。
所以她什么都没看，只把银刀从石缝里拔出来，拖着一身反噬和毒伤，踩着满地废墟往前走。
一步。
再一步。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而硬的声响。
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不是去开一扇牢门，是去收一笔迟了二十年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