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太平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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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渐安，新制渐立。可江砚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比谁都清楚——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绝不是一劳永逸的。
    —
    那一日，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恰恰，印证了他的忧虑。
    新制里立了“开科取士”，本是要给寒门子弟，一条堂正的上进之路。可推行不过半年，底下便有人，动起了歪心思。
    有几个主考的官吏，暗中收受贿赂，把那些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子弟，黜落下去，反倒取中了几个，行了贿的富家子。
    —
    消息传到江砚这里，他并不十分意外。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了。”他对身旁的裴照，缓缓道。
    “先生早料到了？”裴照有些惊讶。
    “料到了。”江砚点头，“只要有人、有权、有利，就一定，会有人，想钻空子、想营私。这，是人性。再好的规矩，也堵不死所有的贪心。”
    —
    “那……这新制，岂不是，也没用？”裴照，面露忧色。
    “不。”江砚摇头，那眼神，却很坚定，“新制有用。正因为有了新制，这几个贪官的舞弊，才会被别的官吏发觉、被落第的举子联名弹劾，才会，捅到我这里来。”
    “若是在从前那乱世，这样的事，天天都在发生，却连一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新制，不是让这天下，再没有恶人。而是让那些恶，一旦冒头，就有法度去纠它、有众人的眼睛去盯它。”
    —
    江砚当即下令，将那几个舞弊的官吏，依新律严办，革职查办；被冤黜的寒门子弟，尽数，重新录用。
    处置完这桩事，他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把裴照、谢蘅等一众心腹，都叫到了跟前，说了一番，让他们记了一辈子的话。
    —
    “你们都以为，卫崇伏法、新制立成，这天下的太平，就算，稳稳当当地，到手了。”
    江砚缓缓道，那声音里，是一种清醒的凝重。
    “可我要告诉你们，不是的。”
    “今日，是几个考官舞弊。明日，或许，就是某个封疆大吏，拥兵自重。后日，或许，又是某个权臣，想着，把这天下，重新变回，他一家一姓的私产。”
    —
    “太平，从来不是一座，造好了就一劳永逸的城。”
    “它更像，一株刚栽下的树。你今日栽下了它，不等于，就万事大吉了。你得日日，给它浇水、除虫、修剪。你稍一松懈，那些蛀虫、那些歪风，就会，把它，重新啃噬、扭曲。”
    “守护太平，不是一日之功，是，一世之功，是，百代之功。”
    —
    众人听着，脸上，都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们原以为，大功已经告成，往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江砚拼了命，打下、立下的这一份太平，从来，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更漫长、更艰难的守护的，起点。
    —
    “所以，我不能骗你们，说什么，从此天下太平、永享安乐的空话。”江砚一字一句。
    “我只能告诉你们真话——这太平，是有代价的。”
    “它的代价，就是，我们这一代人、以及往后，世世代代的人，都要，时时警醒、代代用心，去守护它。谁若懈怠了、谁若忘了这乱世的血泪，谁，就可能，亲手，把它，再次葬送。”
    —
    为了让这一份警醒，不至于随着岁月慢慢淡去，江砚还立下了两条，看似寻常、却意味深长的规矩。
    其一，是命谢蘅所修的那一部乱世史，往后凡为官者，人人必读。他要让每一个执掌了权柄的人，都亲眼看一看，这乱世，是怎样从一桩桩的贪与恶里，一步步滑向深渊的。
    其二，是定下每年，在雁门关等几处曾血流成河的旧战场，设一日公祭。让天下人岁岁年年，都记得那些为了今日的太平、而长眠在此的无数忠魂。
    —
    “人啊，是最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江砚缓缓道。
    “太平的日子过得久了，就容易忘了这太平是怎么来的，忘了曾经的乱世有多苦。一旦忘了，那些把天下当成私产的野心、那些盘剥百姓的贪念，就又会悄悄地冒出头来。”
    “所以我要用这一部史、这一场祭，给后人提个醒。让他们永远记得乱世的痛。记得了痛，才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才会拼了命，也要守住它。”
    —
    那一番话，没有半分，功成名就的喜悦。
    有的，只是一种，看清了太平真相之后的、沉甸甸的清醒。
    可也正是这一份清醒，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把，守护这天下的责任，重新，又扛回了自己的肩上。
    —
    其实，古往今来，打下天下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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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太平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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