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内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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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栾为没有在工地停留半分，全程面色冰冷，拒绝了项目部的工作餐安排，带着调查组一行人即刻启程返回沙城。临行前，何星主动提出安排一行人在杨河县城休整一晚丶次日返程，被栾为直接回绝。临上车时，栾为依旧只和顾正贵简单寒暄道别，彻底无视一旁的何星。
    众人伫立原地，目送车队扬尘远去。被当众冷落丶全程针对的何星，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极低，沉默转身径直走回宿舍，落寞又压抑。文卫看着他萧瑟的背影，本想上前宽慰几句，可看着他极致低落的状态，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多余，只会徒增尴尬。
    暮色渐沉，夜幕笼罩杨河工地，喧嚣褪去，只剩晚风阵阵。晚饭后，何星独自开车驶出项目部，前往杨河县城。没过多久，方林的私家车也紧随其后驶出工地，二人一前一后，像是都想逃离这片压抑的施工现场，各自心绪繁杂。
    偌大的工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值守工人。文卫心绪纷乱丶满心郁结，无处排解，便独自走到杨河岸边散步。晚风拂过河面，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岸边碎石错落，他弯腰拾起一枚扁平石子，像儿时那般，手腕轻扬甩出石子。石子贴着平静的河面飞速掠过，起起落落打出一串细碎的水漂，原本澄澈无波的河水瞬间溅起层层雪白浪花，涟漪圈圈扩散，转瞬又缓缓平复。可他心头的波澜，却始终无法平息。
    晚风微凉，夜色渐浓，散心无果的文卫满心沉重地回到宿舍，刚关上房门，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秦筱玉的名字，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秦筱玉轻柔细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文部长，听说你们工地出了事，情况还好吗？有没有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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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问，让文卫猛然想起，自事故发生以来，他终日忙于现场处置丶会议核查，心绪纷乱，回杨河后便再也没有和秦筱玉联系过。他轻叹一声，语气满是疲惫：「工地出了重大质量事故，挡墙垮塌造成的直接损失预估几百万，集团栾副总已经带队过来专项调查了。」
    秦筱玉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真切的担忧：「那这件事对你影响大吗？会不会牵连到你？」
    「我是现场管理人员，监管履职不到位，肯定脱不了干系，处分是免不了的。」文卫语气低沉，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短暂沉默后，秦筱玉轻声安慰道：「我听说这次是集团栾为副总牵头调查？如果是他主导，你不用太过焦虑，事情大概率不会闹得太僵，放宽心。」
    文卫心头微动，知晓秦筱玉意在宽慰自己，心中满是感激。但有些深层的职场博弈，他不便细说。他心知肚明，栾为与集团彭明河董事长素来不和丶派系对立，而自己与何星都是彭明河一手提拔丶极力举荐的人。此次栾为手握事故调查权，必然会藉机发难，将矛头直指彭明河派系的自己与何星，藉机打压制衡。这些盘根错节的人事纠葛丶权力纷争，他只能深埋心底，独自承压。
    一夜无眠，文卫辗转反侧，满心都是未知的处分结果与纷乱的人事局势。次日清晨，天色透亮，文卫刚吃完早餐，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方林推门走了进来，神色低沉凝重，带来了一个颠覆全局的重磅消息。
    「文卫，跟你说个内部传言，目前还只是小道消息，但可信度很高。」方林压低声音，神色严肃，「省厅赵厅长近期大概率会调任离岗，金副厅长即将接任正职。一旦人事调整落地，整个水投集团的高层格局都会随之洗牌，后续项目部丶集团各部门的人事变动，恐怕会接踵而至，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文卫心头巨震，瞬间豁然开朗。他清楚，方林能顺利入驻这个项目丶拿下施工资格，离不开赵厅长与许诗雯的暗中助力。赵厅长作为项目最大的后台靠山，一旦调离，方林的施工团队首当其冲，必将受到巨大冲击，处境岌岌可危。
    「难怪昨天栾为态度强硬丶步步紧逼，连表面情面都不留，原来早就有风传赵厅长要调离。」文卫喃喃自语，过往诸多疑点瞬间串联起来。此次工地突发重大事故，作为项目核心推手的彭明河董事长竟迟迟未到现场，如今想来，根本不是无暇顾及，而是早已听闻高层人事异动的风声，自顾不暇丶无力驰援。
    方林沉声附和，眼底满是凝重：「你看得没错。杨河电站这个项目，本就是赵厅长一手主导丶全力推进的重点工程，彭明河董事长是这套规划最坚定的执行者丶推动者。赵厅长一旦离任，彭董在集团高层便失去了最大倚靠，话语权大幅削弱，后续整个杨河项目的推进，必然举步维艰丶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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