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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拉——。”
伴随着最后一道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带着无尽悲壮的金属摩擦声，那把生锈铁锯在破二胡的琴弦上划下了最后一个休止符。
穿透历史风沙的天地悲音，在塔尾村的海岸线上缓缓飘散。
海风依旧，但整个嘉行剧组的所有人，此刻都还沉浸在那股劈开大海的狂傲与苍凉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陈凡面无表情地放下铁锯，将刚才用二手摄像机配套的破麦克风录下的音频文件，粗暴地导入了那台已经烧穿了主板、完全靠着最后一点回光返照在苦苦支撑的奔腾4老爷机里。
音轨对齐，合成，导出。
“滴。”
一个只有不到两个G的高清MP4文件，静静地躺在了金属硬盘里。
这部耗资八千万、承载着大国文化底蕴的非遗微电影《底层劳动人民的倔强》，在零特效、零版权、预算不到五千块的情况下，彻头彻尾地宣告完工。
“搞定了。”
陈凡拔下硬盘，随手扔进目瞪口呆的杨蜜怀里。
杨蜜如获至宝地将其死死抱在胸口，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空前狂热的光芒。
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我马上给潮汕文旅局的张主任打电话。这成片一旦交上去，咱们嘉行不仅能拿到天价利润，还能直接拿到上头的‘免死金牌’。”
电话拨通。
杨蜜激动地向对方汇报了拍摄完成的进度。
然而，仅仅说了不到三分钟，杨蜜脸上的狂喜便犹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天荒的凝重与错愕。
“什么？今晚就要看？内部试映验收？这……这太仓促了吧。而且我们的设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强硬的指令，杨蜜只能咬着牙，连连点头：“好……好的张主任，我明白了。
三个小时后，我们会安排好试映现场，恭候文旅局的领导莅临审查。”
挂断电话，杨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蜜姐，怎么了？”迪丽热芭看着杨蜜难看的脸色，赶紧凑了过来。
“上面等不及了。”杨蜜握紧了手机，声音发紧，“刚才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文旅局那边听到了风声，怕我们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乱子，要求今晚八点，必须进行成片内部试映。
并且张主任点名要求，这种体现大国底蕴的片子，绝不能在小电脑屏幕上看，必须安排在拥有顶级放映设备的星级影院里，他们要看大银幕的真实质感。”
“去影院试映？”热芭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市里那么多家五星级国际影城，咱们剧组出面，包一个豪华VIP放映厅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儿。我马上给潮汕市最大的万达影城经理打电话。”
说罢，热芭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号码。
陈凡端着保温杯，靠在帐篷的柱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枸杞茶。
他根本不在乎在哪放，反正片子剪完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分那七千九百多万的利润了。
可是，不到一分钟。
“什么？。不租了？我们出三倍价格包场也不行？。”
热芭尖锐的惊呼声，在帐篷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热芭像是疯了一样，手指在屏幕上狂点，连续拨打了七八个不同影院的联系电话。
万达影城、大地影院、百老汇巨幕……
每一次拨打，热芭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挂断。
热芭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她转过头，看着杨蜜，眼眶里满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和难以置信：“蜜姐……没戏了。整个潮汕市，从市中心到郊区，所有星级影院的高端放映厅，全部被人锁区了。”
“什么叫全部被人锁区了？。”杨蜜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有人……有人砸了天价，把市里所有高端影院今明两天的排片和放映厅，一口气全包了。影院经理说，对方签了死合同，除了他们自己人，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准放进去一只苍蝇。”热芭带着哭腔喊道。
全剧组的人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包下整个市的影院？这得烧多少钱？。这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垄断式封杀。
“啪啪啪啪。”
一阵极其嚣张、充满恶毒嘲讽的鼓掌声，从帐篷外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精彩。真是精彩的表情啊。杨总，看你们这如丧考妣的样子，本少爷这几千万花得，真特么是太值了。”
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龙少换上了一套纤尘不染的高定黑色西装，头发重新打满了发蜡。
虽然他那张脸上还有被泥水冲刷过的红肿，但那股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资本气焰，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旺盛。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