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家宴训子，出使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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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家宴训子，出使北庭(第1/2页)
    西线的诏命自邯郸发出，快马一路向西疾驰。
    谕令送至赵俊军中：大军就地安营休整，安抚新收服的土地，收拢流散百姓，修缮壁垒，暂缓向西进兵，一切静待朝廷后命。诏文之中只言安抚，既不提召太子回京，也不言更换主帅之事，先把西征的脚步暂时按住，留给朝堂慢慢筹谋。
    千里之外的都城，暮色缓缓覆入皇宫。
    皇后挛鞮燕燕的宫中，设了一席私家家宴，并非隆重的国宴，不过皇室家人小聚。帝王端坐主位，皇后陪在一侧，几名年纪尚幼的小皇子分坐席下，备受疼爱的庶出公主赵灵玥也在，小姑娘安静坐着，偶尔抬眼望望殿中，殿内乐声轻缓，气氛松弛闲适。
    赵括早早便使人去传二皇子赵成前来赴宴。
    可过了许久，也不见赵成的身影。又催了两趟，前去传召的内侍回来，神色局促，回话之时支支吾吾，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几番追问之下，才低声禀明，二皇子昨夜邀了一众好文的友人在府中相聚，论史赋诗，饮酒直到夜深，此刻宿醉未醒，尚卧于榻上。
    殿内的气氛，淡了几分暖意。
    赵括眉眼沉了下来，语气不带怒意，却自有一份威严：“再去传，令他即刻过来。”
    内侍不敢耽搁，连忙再往二皇子府。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赵成才匆匆入殿。身上衣袍虽已整理齐整，眼底却带着掩不住的倦色，鬓边微乱，脸上还留着宿醉过后的疲惫。他上前躬身行礼，动作都有几分迟滞。
    皇后燕燕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先软了几分，轻声开口，想要替他缓和一句：“想来是昨夜读书论道忘了时辰，并非有意怠慢家宴，陛下不必过于苛责。”
    赵括看向赵成，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落在他耳中。
    “读书论史本是好事，可终日只和文人相聚，饮酒酬唱，耽于辞章之乐。你要记住，治理这天下，从来不是只靠几句诗赋就能办妥的。”
    这话落在赵成耳里，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一时便涌了上来。他抬起头，也顾不得太多，开口便带着几分郁气。
    “父皇，并非儿臣一味只想寄情诗文。哥哥常年领兵在外，得机会驰骋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儿臣自束发以来，却始终困于府中，不曾分得半分实务。无事可做，才只能与友人书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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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括静静望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既想要差事，那今日，朕便给你一桩重任。太子为国储，不可长久在边地涉险，日后终要归朝。如今北边匈奴单于，是你的母舅。朕命你出使匈奴王庭，前去拜见单于。你要在匈奴王族面前立身，多一份联结，多一份信义。”
    赵成听完，心中念头一转，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甘，脱口而出：
    “说到底，还是父皇偏心。哥哥在外立下大功，威望已足，如今父皇怕他再有凶险，便要将他召回，反倒把这份要远赴北庭的苦差，交到儿臣身上。”
    一句话掷出，殿中骤然一静。
    赵括目光陡然一厉，声调也沉了下来。
    “你读了这么多年经书，学到的，就是这般同朕计较利弊得失吗？不派你差事，你心生怨怼；如今将国事交付于你，你又满腹猜疑。”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赵成。
    “在家中，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骨肉相连。可站在朝堂之上，太子是储君，来日执掌天汉的君主；你是臣。君臣名分，早已定下。你不要事事拿自己与太子相较，更不可生出这般不平之心。派你出使北庭，是天汉交给你的国事，你当以臣子本分去做，不是来向朕讨要公平。”
    这一番训诫，如一盆冷水浇下。
    赵成浑身一震，方才一腔意气，瞬间消散大半。他猛然醒悟自己失言，额间渗出细汗，慌忙俯身，深深拜伏于地。
    “儿臣失言，恳请父皇恕罪。”
    皇后挛鞮燕燕见气氛紧绷，连忙从中打圆场，柔声道：“陛下息怒，赵成年少，一时思虑不周，已然知错。赵成，还不快谨记父皇的教诲。”
    赵成伏在地上，低声应诺，再无一句辩驳。
    宴席余下的时光，殿内再无往日闲谈的轻快。出使匈奴一事，就此定了下来。只是赵成心中，那一点未平的波澜，并没有就此彻底消去。暮色沉沉，烛火摇曳，许多心思，都藏在了无声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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