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深宫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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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邯郸皇城，气氛始终压着一层沉滞。
    北疆主力出塞征战已有多时，前线大规模决战打响之后，六百里加急军报便骤然中断。边塞战况凶险莫测，朝堂上下所有文武官吏，心中都悬着一块大石。只是众臣皆知此战由太子赵俊挂帅出征，关乎国本根基，无人敢在御前妄议吉凶，更不敢随意揣测前线胜负。
    百官每日上朝奏事，言谈之间句句谨慎，但凡涉及边务、粮草、戍卒调度的奏章，语气皆是小心翼翼。所有人都能看清御座之上的帝王状态，近日虽依旧临朝理政、批奏断事，举止沉稳如常，却少了往日从容利落的气度。
    赵括端坐龙椅，处置朝务一丝不苟，朝堂之上神色淡漠，喜怒不形于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线战局的凶险。
    此次北伐并非寻常边境摩擦，是天汉王朝直面月氏举国精锐的主力决战。月氏立国日久，部族富足，士卒悍勇，深谙诱敌深入、合围歼敌的战法，布局缜密，暗藏杀机。赵俊少年挂帅，是第一次独领数十万大军直面境外强敌，无过往大战经验铺垫，纵使帐下名将如云、军制严明，战场瞬息万变之间，依旧藏着无数不可预判的凶险。
    朝局之中，赵括膝下数子，唯有赵俊心性沉稳、临事有度，历经数年打磨，早已是朝野公认的储君人选，是他亲手培养、托付未来江山的继承人。
    于国而言，此战是拓土固边、震慑西域的关键一战；于私而言，这是储君真正淬炼成长、立威军中的生死一关。赵俊若胜，北疆格局彻底改写，新储君威信稳固，国祚根基愈发扎实；若是有失，不止前线大军危殆，整个朝堂军心民心都会剧烈动荡，王朝后续布局尽数打乱。
    无人知晓，连日端坐朝堂、稳控全局的帝王，心底始终绷着一根从未松弛的弦。
    赵括心中自有盘算，战前他层层布局，周密兜底，特意从全军遴选三千万里挑一的精锐羽林卫，贴身护卫太子中军大帐，专门负责主帅安危、屏障中枢防线。这支羽林卫战力冠绝全军，久经沙场，悍不畏死，正常战局之下，足以护住中军无忧，保赵俊周全。
    理智告诉他，布置万全，胜算极大。
    可沙场厮杀，从来没有绝对的稳妥。刀箭无眼，战局无常，任何一点突发变故，都可能逆转全盘。这份担忧，他不能对朝臣言说，不能流露半分，只能独自压在心底。
    一日朝政尽数落幕，百官躬身退朝，殿中侍卫宦官各司其职，整座紫宸殿渐渐归于寂静。
    赵括抬手揉了揉眉心，并未返回御书房处置剩余卷宗，也未召重臣议事。他褪去朝服外袍，换上一身素色常衣，独自步出大殿，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偌大皇城，殿宇巍峨，宫道绵长，处处是森严规整的帝王气象，却无一处能容他卸下心中悬忧。朝堂之上他是掌控天下的君主，万事皆需稳如磐石，无人可倾诉心绪，无人能分担焦灼。
    唯有后宫僻静庭院，稚子纯粹天真，能让他紧绷多日的心神，寻得片刻安放。
    一路行至赵宁玥所居庭院。
    院中日光和煦，花木葱茏，清净雅致。庭院之内无宫人拘束的肃穆，只有几分闲散温柔的烟火气。赵宁玥正在院中闲坐，把玩着庭前盛放的花草，身姿灵动，眉眼纯粹，一派安然模样。
    赵括踏入院中，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视线看似停驻，心神却早已飘向千里之外的焉支山战场。
    他立在原地片刻，便下意识抬步，在庭院青石地面上来回踱步。步履不快，往复周旋，无规律、无目的，是心绪不宁之下，不自觉的本能举动。
    他面上依旧平和，无半分焦灼失态，周身帝王气度沉稳依旧，可频繁往复的脚步、偶尔放空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心底的忐忑。
    赵宁玥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到父亲的异样。
    往日父亲前来院中，或是静坐陪她片刻，或是温声问话，从容安稳，从无今日这般坐立难安。她放下手中花草，小步走上前来，抬眸望着不停踱步的赵括，眼神满是懵懂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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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你今日一直走来走去，不曾歇息。”
    少女声音轻柔干净，不含半分朝堂纷争、军国重担的沉重，简简单单一句问话，清亮地打破了院中寂静。
    赵括脚步一顿，缓缓回神。
    方才心神全然游离，就连女儿走近问话，他都迟了一瞬才听清。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孩子，看着她不染世事、纯粹无忧的眉眼，连日压在心底的沉重焦灼，稍稍松动几分。他身为帝王，身负万里江山、亿万子民、军国大计，满心忧患皆是国运战局，这些沉重，从来不是稚子能够理解的东西。
    他不会，也从未打算将朝堂与沙场的重压，转嫁到孩童身上。
    赵括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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