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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的第一次吐兵。”
“他们是替你们,挡下了那堵水墙。”
“他们是替我,拖了裂渊整整一炷香。”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块立起来的碑。
“这块碑,我给它刻了两个字。”
“记账。”
“门里欠我们的,我一笔一笔记。”
“他今天欠我们七万三千条命。”
“他明天欠我们周长老一条命。”
“他后天欠我们陈七、柳芽、还有册子上所有的人。”
“这账,我一笔一笔地算。”
“算到他那扇门,关上为止。”
二十万大军,在那一刻,齐齐红了眼。
“帝君——!”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记账——!”
“帝君——!”
“记账——!”
那一声接一声的喊,从海岸的最东头,传到最西头,最后汇成一片。那不是欢呼。那是一种从胸口里、从骨头里、从每一个今天差点死掉的人的身体里,压出来的声音。
秦烈被柳清霜扶着,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腰上,缠着新的绷带。他的下巴上,还挂着一道刚结的血痂。他抬起头,看着那块碑,咧开嘴,笑了一下。
“帝君。”他扯着嗓子,“碑上,加我一个。”
“我秦烈,今天也记在这账上。”
林枫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秦烈,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夜,二十万大军,在那块碑后面,扎下了营。
没有人睡。
他们就那么坐在海岸上,看着两百里外那道门。门是黑的,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可他们这一片营地里,篝火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火光,把那块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沙滩上。
林枫一个人,坐在那块碑的下面。
他怀里,靠着双剑。
他没有回帐。
他就那么坐着。
柳清霜走过来。她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一壶温好的酒,递给他。
林枫接过来,灌了一口。
他把酒壶放下,抬起头,看着两百里外那道门。
“清霜。”他说。
“嗯。”
“今天这一仗,我们赢了。”
“嗯。”
“可门还在。”
“嗯。”
林枫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被那只手,按飞了两千里。”
“嗯。”
“我那一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嗯。”
“他在门里,还没有出来。”
“嗯。”
柳清霜看着他。
她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帝君。”她说,“我们还有两个月。”
“我知道。”
“两个月,您的道胎能养好。”
“我知道。”
“两个月,秦烈的伤能养好。”
“我知道。”
“两个月,我们还能再聚三十万兵。”
“我知道。”
林枫转过头,看着她。
“可你也知道。”他说,“他门里,这两个月,也不会闲着。”
柳清霜沉默了。
她知道。
门里那位,今天被林枫打了一戟、断了一寸门柱,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两个月,一定会再吐东西出来。
吐什么,他们不知道。
可一定,比玄鳞和裂渊,更难。
林枫重新转过头,看着那道门。
他抬起手,把怀里的双剑,又握紧了一分。
“那就看。”他说。
“看这两个月,是他吐出来的东西多,还是我手里这柄剑快。”
夜更深的时候,柳清霜走了。
林枫一个人,坐在那块碑下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姜玄今天递给他的、写满了七万三千个名字的册子。他翻开,又一次,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到那个叫陈七的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想起,陈七是北境的一个步卒。上个月他还在镇天关下,给秦烈送过一壶酒。
他看到那个叫柳芽的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想起,柳芽是南域的一个女修。她去年在云溪城,给守城门的孩子,发过一块糖。
他把册子合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门。
“账,我记了。”他低声说。
“你慢慢还。”
两百里外,那道门,一动不动。
它不发光。它不响。它不动。
它只是在那里。
像一根,钉在肉里的刺。
可这一次,它的前面,立了一块碑。
碑上写着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