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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炼不了你们，那我就把你们烧干净！”熔狱怒吼，“没了他们，我看你怎么让路！”
那团熔浆，迎面而至。
林枫不闪，不退。
他抬起双手。
——
“【鸿蒙天狱】，开。”
金色天狱自他身后轰然展开，那一片金字没有去罩熔浆，而是把整片海岸——那百万道炉奴——尽数圈在其中，锁住，护住。
同时他左手一翻。
三百六十道符，从他掌中散开。
那符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金黑，一面善，一面恶。它们一散出去，就贴在那团熔浆的每一处：贴在表面，贴在内部，贴在那团东西每一道翻涌的纹理之间。
“你们炼城的符法，我看过。”林枫淡淡说，“血河的符图，我抄了三百六十遍。”
“今天用你们自己的东西，收你们自己的火。”
——
“合。”
三百六十道符，齐齐一亮。
那团方圆百里、白炽的熔浆巨球，就那样在半空中停住了。它开始从外向内塌，塌得极快：一层一层地缩，一层一层地暗，缩到最后，只剩下掌心里一团拳头大的、温热的、暗红的小球。
林枫五指合拢。
啪。
那团曾经烧了二十三座城的东西，在他掌心里，化成了一撮暗红的、温热的灰。
他把那撮灰撒进海里。
——
熔狱站在海上，看着那撮灰落进水里，整个人都静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粗哑。
“一个要还账的人。”林枫说。
“呵。”熔狱笑了，“你这句话，蚀月也说给我听过。”
“她说完就走了，因为她觉得打不过你。”他抬起那双烧红的眼睛，“可我不走。”
“因为我的活儿，已经快干完了。”
林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
他这才“看”清了海面之下。
从他站的地方往南三百里，是万灵海的“心岛”。心岛之下，那处古老的灵台上，此刻正发着光。
那光不出海面，只在极深的地方亮着，可林枫的识海，把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灵台的正中，那枚“渊胎”，已经张开到了七成。
它像一只巨大的、半睁的眼睛，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而那二十三口炉烧了这么多天、抽上来的所有红线，正顺着海流，一丝一丝地往那只眼睛里落。
每落一丝，那只眼就亮一分。
而蚀月，正站在那只眼之前，断了一条手臂，白衣被黑雾托着，静静地等着。
“看见了吧。”熔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主上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你打。”
“他让我们杀南域，是因为这门需要烧很多东西。”
“他让我留一半人，是因为这门需要有人看着。”
“他让我跟你说这么多话，是因为这门，需要一点时间。”
熔狱抬起双手，往自己胸口一按。
那双巨掌按进自己龟裂的胸膛，硬生生掰开。
——
那不是受伤。
那是开炉。
他的胸膛之内，是一片白炽的、深不见底的炉火。那是他修了一辈子的东西，是他的道，他的本源，他的命。他一寸一寸地把它掰开，让那炉火彻底露在外面。
“最后一份薪。”他说。
“我自己的。”
林枫动了——他把双剑同时抽出，把天狱收拢，把三百六十道符收回掌心，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压到极致，朝着熔狱冲过去。
来不及了。
熔狱的胸膛彻底裂开，那一炉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炽的光柱，穿透云层、撕裂天穹——那道光的尽头，直直指向南边三百里外的海底。
“门！”他嘶声大吼，那声音里全是烧灼的痛快，“开了！”
——
轰——！！！
那道火，落进海里。
三百里外的海面，骤然向下凹进去一个极大的坑。海水被烧得腾起千丈高的白雾，白雾之中，那只半睁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
与此同时，林枫的剑，穿过了熔狱的身。
金剑从左，黑剑从右，两道剑光在他的躯干里交叉而过，把他那具烧了万年的身体，从正中劈开。
熔狱没有喊。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身体，那张烧裂的脸上，还留着一丝笑。他缓缓转过眼珠，看着林枫，嘴唇动了动。
“你赢了。”
“可你要的门……”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是我开的。”
“……主上，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从中间分开，向两侧倒下，落进海里，化成两大团暗红的、慢慢散开的火。
——
林枫站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