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显露獠牙的巴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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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听到这话，妙音猛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摆，一脸震惊的神色，她从没想到能从大祭司的嘴里听到这种话，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大祭司就举手打断了她。
    “傻孩子。”
    大祭司笑了笑，抬头望向了帐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浮现出一种许久未曾见过的光芒，那光芒里带着几分追忆，几分遗憾，还有几分淡淡的向往。
    “这天下大得很，大乾、大周、北疆，都只是这浩瀚天地间的一隅罢了，在三国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山河，更古老的传承，为师年轻的时候曾经听上代大祭司说起过，只是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去看一眼。”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妙音脸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妙音，为师要你活着。不是为师贪生怕死，而是……神山萨满的道统，不能断。”
    “这世上的方术，不全都是圣教那样的邪术，神山传承了数百年的萨满之道，是与长生天沟通的桥梁，是庇护草原万民的根基。你若死了，这些，就全都没了。”
    “为师希望你，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经历什么，都不要忘了，你肩上扛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整个神山的根。”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妙音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的泪水终于再也止不住，她没有出声，就那么跪在那里，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膝盖下的羊皮毯子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良久。
    她缓缓直起身子，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最后深深地看了大祭司一眼，然后将双手交叠在额头前，弯下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咚。”
    第二声，额头已经渗出了血丝。
    “咚。”
    第三声，她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弟子妙音……谨遵师命。”
    大祭司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涌上了一抹水光，但他很快便别过头去，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去吧，收拾东西，明日一早还要赶路，为师……有些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妙音缓缓直起身子，额头上已经青紫一片，渗着血丝，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再次对大祭司行了一礼，然后起身，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将大祭司那张苍老而孤独的面孔，隔绝在了那盏即将燃尽的烛火之下。
    帐外，风雪依旧。
    妙音站在帐门前，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与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又被寒风凝固成两道浅浅的冰痕，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与什么告别。
    ……
    翌日，卯时。
    天色未亮，鹰嘴崖上便已经灯火通明。
    李玄站在鹰嘴崖最前沿的一块巨石上，身披黑色大氅，手按腰间战刀，俯视着下方正在集结的大军。
    一千五百名神凰军精锐已经整装完毕，黑甲如铁，战刀如林，每个人都背着三天份的干粮和尽可能多的弹药，脸上的神色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他们是老兵，老兵不需要慷慨激昂的誓词，他们只需要命令。
    在他们身后，林城率领着剩下的大乾兵马也在集结，其中还夹杂着叶晴雪的车驾与数百名负责护送的后勤兵士，他们将沿相反的方向，先行撤回大乾边境。
    拓跋宏背着一柄比他还高的斩马刀，站在李玄身后不远处，那双曾经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冷，拓跋胜没有来送他，两人昨夜深谈了一夜，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完了。
    李玄最后看了一眼远边的天际。
    那里，是圣山的方向。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寒意尽数压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千五百张沉默的面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刀锋所指，是西边那片白茫茫的无人区。
    “出发。”
    没有激昂的战吼，没有震天的鼓声，一千五百名黑甲精锐，就那么沉默地转过身，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白色荒原。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
    圣山。
    曾经巍峨的白石殿宇群如今大半倾颓，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渍，那是数日前那场屠戮留下的痕迹，山道两侧的经幡早已被扯落，踩在泥泞的雪水里，那些绣着长生天图腾的织物，如今和污泥混在一起，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队骑兵正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而上，为首之人身披金绣狼头大氅，胯下一匹神骏异常的墨黑色战马，正是巴图尔，他勒住缰绳，抬眼打量着圣山顶上那座已被熏黑了大半的汗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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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显露獠牙的巴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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