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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的鬼魂正趴在周远山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老师,你摸摸我的头发......我最喜欢你摸我头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四岁女孩特有的娇嗔。周远山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个动作不对,这疯子就会直接杀了他。
突然——
小满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周远山,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怜爱、眷恋、不舍,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周远山的脸颊。
『周老师,你乖乖等我回来。』她轻声说,语气柔软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我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从床边飘了起来,径直穿过天花板的石灰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远山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一秒。
两秒。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自被关进这间屋子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嚎叫。
——
同一时刻。看守所外围。
天色擦黑,最后一丝天光正被西边的云层吞没。
临时搭建的警戒线外,探照灯已经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柱在看守所的外墙上扫来扫去。
林修竹刚从楼里出来,脸色难看得很,正跟几个市局的领导在低声交涉。
他抬眼看了看看守所三楼那排窗户。周远山原本的羁押室就在那一溜儿房间的其中一间。
就在这时——
“嗡——”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拨动了一下。
一种滞涩的阴气在三楼那扇窗户的位置,突然暴涨,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被从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是鬼域,与之前跟杨易航战斗的剜心鬼所使用的招式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次,她在鬼域里建造了一个“家”。
紧接着,一道惨白色的、半透明的影子,从那扇窗帘紧闭的窗户里——穿了出来。
它悬浮在窗外的墙面上,先是保持着人形,随即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轮廓不断地变换——一会儿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一会儿是穿着碎花睡裙的少妇,两种面容在她半透明的身体上来回切换,边缘不断崩解又重组,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是小满。
她的鬼魂刚从“鬼狱”里冲出来,浑身的阴气都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暴走状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周念满的安危,根本顾不上隐匿行踪。
“什么东西?!”
看守所楼顶的哨塔上,一个负责警戒的协会驱妖师猛地喊了一声。他原本在打盹,此刻被那股突然爆发的阴冷灵力激得一个激灵,抬手就要按下警报器。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小满的身影猛地向下一沉,化作一道惨白色的流光,贴着大楼的外墙疾射而下,直奔地面。速度之快,几乎在空气里拉出了一条白色的尾迹。
“拦住她!”楼顶的驱妖师大吼一声,抬手甩出三道符箓。
符箓化作三道金光,钉向那道白影。
小满连头都没回。她只是伸出一只手,向后随意一挥——
“砰!砰!砰!”
三道金光在距离她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张无形的膜,瞬间碎裂成漫天的纸屑。
那股反震的力量倒卷而回,楼顶的驱妖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哨塔的护栏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草......”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已经落地的白影。
小满站在看守所的空地上,四周的探照灯光柱从她身上穿透过去,像是照在了一团浓雾上。她抬起头,那张半人半鬼的脸转向了看守所大门的方向——那里是出去的路。
她迈开步子,以一种不似人类的、飘忽的步态,向前飘去。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积水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站住。”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小满的脚步近乎是本能的顿了顿——这个人,恐怕会有些难缠......
雷克斯从大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小满缓缓转过身,那张扭曲的脸面向雷克斯。
雷克斯看着她,把自己的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扔,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他精壮、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你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是小满的软糯,也不再是陈晓棠的温润,而是变成了一种沙哑的、重叠的、像是无数个人同时开口的噪音。
『滚开!!!!』
话音刚落,雷克斯的右拳,带着一声音爆,直接轰了出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