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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预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榻上滚下来。小太监赶紧去扶,被周预一把推开:“扶什么扶!朕笑得正开心呢!荀文若,你这脸比炭火还黑!”
荀彧把筷子往案上一搁,站起来,拱手。
“陛下,臣有个条件。”
“说。”
“到了邪马台,臣要带十个厨子。臣不会顿顿给女王烤马腿。”
周预笑得更厉害了,拍着榻沿直喘气:“带!带二十个!再从御膳房拿两坛子酱,算朕送她的见面礼!”
荀彧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端起铜盘里剩下的马腿肉,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预在后面喊:“哎!那是朕的晚饭!”
“陛下自己说的,臣先尝一块。臣尝了,剩下的归臣。陛下金口玉言,不能反悔。”
荀彧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预愣了半天,扭头问小太监:“他刚才是不是拿朕的话堵朕?”
小太监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回陛下,好像是。”
周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这回笑得没那么大声,但嘴角一直翘着。
“行啊荀文若。到了邪马台,别被女王扣下当上门女婿就行。”
三月开春,吕布的大军从洛阳出发,沿黄河往东,到海边换乘楼船,浩浩荡荡往扶桑去了。
荀彧比大军早出发半个月,带着二十个厨子和一箱子书,坐小船先到了邪马台。
卑弥呼女王在海岸边搭了个棚子迎接他。女王本人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头上插着根骨簪,旁边站着两个侍女,一个拿着木碗,一个拿着竹筒。
荀彧下船的时候,女王用生硬的汉话说了句:“荀——先——生——”
荀彧愣了一下,回头问随行的通译:“她刚才说的是‘先生’?”
通译点头:“陛下提前派人来教过,女王学了一个月,就会说这三个字。”
荀彧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拿出第一本书。
“行。从今天起,我教你念《急就章》。念会了,再学《论语》。”
女王眨眨眼,指了指荀彧手里的书,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用日语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通译翻译:“女王问,学这个,能换烤马腿的方子吗?”
荀彧把书合上,又打开。
“学不会,没马腿吃。”
女王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侍女去杀马。
荀彧看着女王的背影,忽然有点明白周预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了。
但真正的麻烦在半个月后。
吕布的楼船刚到对马海峡,就遇上了风暴。船队被吹散了一半,吕布自己坐的那艘船桅杆断了,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最后搁浅在九州岛南边一个全是礁石的海湾里。
吕布下船的时候,吐得脸都绿了。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坐船坐到想死。”
副将递上水囊:“将军,斥候说北边三十里有个城寨,看着像邪马台的驻军点。”
吕布灌了两口水,把水囊一扔,拔出腰间的方天画戟——戟尖上还挂着两条没干的海带。
“三十里?跑着去。老子再也不想看见海了。”
他带着三千骑兵(马是专门用船运过来的,吐得比人还惨)一路往北,跑到城寨底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城寨里的守军还没睡醒,被吕布一嗓子吼开了门。
“开门!你们女王请来的语文老师是我兄弟!来晚了老师挨饿,你们赔得起吗!”
守军听不懂汉话,但看得懂方天画戟。城门开了。
吕布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是找水井。他趴在井沿上灌了个水饱,抹着嘴问被抓来的当地小头目:“你们这有马吗?死了的也行。烤着吃。”
小头目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通译翻译:“他说有活的,问您要几匹。”
“活的不要。活的老子留着打仗。死的有吗?”
“他说刚死了一匹,老死的。”
吕布眼睛一亮:“烤了!多放酱!”
于是荀彧在邪马台教女王念“凡将篇”的时候,吕布在九州岛啃马腿。两个人隔着一片海,都在吃马肉。
荀彧收到吕布传信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信上就一行字:船沉了,人没死,马吃了,正在往东推。
荀彧把信翻过来,背面又写了一行:带酱了吗?这边的酱太甜。
荀彧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转头对卑弥呼女王说:“今天加课。教你怎么写降表。”
女王问:“降表是什么?”
“就是认输的文书。我念一句,你写一句。写完了,你这边那个叫‘吕布’的邻居就不打你了。”
女王想了想,问:“不打我,还给马腿方子吗?”
“给。方子我带着呢。”
女王奋笔疾书。
吕布的推进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他沿着九州岛一路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