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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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官差已等得不耐，频频朝这边张望，露出催促的神色。
    侍卫见状，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公主，天色将明，不宜久留，以免被人撞见，惹来是非。”
    清韵颔首，她知晓自己不能再耽搁。此番前来，本就瞒着母亲，若被人发现，定会招致责罚。
    她转头看向韩长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时候不早了，你……多保重。”清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长华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清韵，似乎欲言又止。
    清韵身旁的侍卫忍不住再次催促：“沈大人，时辰已到，该上路了。”
    韩长华深吸一口气，将栖墨放到侍卫手中，声音低沉：“烦请……好生照料它。”
    栖墨离开韩长华怀抱的瞬间，便开始焦躁不安地叫唤。它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奋力挣扎，试图挣脱侍卫的束缚，回到韩长华身边。
    侍卫猝不及防，手上被挠出几道血痕，他强忍疼痛，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将栖墨按住。
    韩长华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但他还是强忍不舍，缓缓后退两步。
    他注视着清韵，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郑重：“草民此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时能再见公主殿下。草民在此，祝公主殿下岁岁平安，喜乐无忧，无病无灾。”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发出，饱含着真挚的祝福。
    此去经年，山长水阔，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清韵望着韩长华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觉心口一阵闷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韩长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官道。
    曾经那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探花郎，如今却跌落凡尘，狼狈不堪。
    而京城之中，牡丹依旧盛开，繁花似锦，一片歌舞升平。
    清韵的眼眶，微微泛红。
    “韩长华！”清韵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哽咽，“这只猫……你还没告诉本公主，它为何叫栖墨？”
    韩长华的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
    他心中暗自庆幸，庆幸茅清兮并未将“栖墨”名字的由来告知清韵。
    他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保持沉默，迈步向前。
    侍卫快步追上韩长华，递给他一个包裹：“这是公主殿下给您的，里头有些御寒的衣物、防瘴气的药，还有治伤的药，您带着路上用。”
    韩长华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手中的包裹，没有推辞，只是默默地接了过来，紧紧地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他回到队伍中，官差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以为你这落魄书生，当真孤家寡人一个，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你。”
    韩长华垂首不语，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
    流放的队伍中，除了韩长华，还有其他犯人。他们大多是家道中落，被抄家流放的罪臣。
    有人艳羡地看着韩长华，低声议论：“这书生倒还有几分福气，竟还有人送行。”
    “可不是，瞧他那包裹，鼓鼓囊囊的，定是装了不少好东西。”
    “咱们这些被抄家的，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这一路，还不知能不能活着走到地方。”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谁又比谁好过呢？”
    队伍中，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贼眉鼠眼地朝凉亭的方向张望。
    他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神色一变。
    这人正是陈家的大老爷，也是驸马的兄长。因参与家族谋逆，被判流放。
    他悄悄凑到韩长华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古怪地问道：“韩长华，方才那位……可是清韵公主？”
    韩长华心中一惊，唯恐清韵前来相送之事败露，有损她的名节。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大老爷，正欲开口否认。
    吴大老爷却抢先一步，嘿嘿一笑：“你小子，行啊！竟能攀上清韵公主这根高枝，当真走了狗屎运！”
    韩长华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吴大老爷！请慎言！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岂容你我随意置喙？草民对公主，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他挺直脊梁，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哟，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吴大老爷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我听说，清韵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厌恶男子，寻常男子连靠近她都难，你竟能让她亲自前来相送，当真有几分本事。”
    韩长华气得浑身发抖，他强忍怒意，咬牙切齿道：“吴大老爷，你身为公主长辈，怎可如此出言不逊，诋毁公主清誉？”
    “诋毁？我说的可是实话。”吴大老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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