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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
苏命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底部不断下沉，每一次试图挣扎，都只会陷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百年，也许只是一瞬。
苏命才感觉到意识开始回归自身，而后艰难地浮出了黑暗表面。
缓缓睁开双眼，伴随着视线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质的天花板。
粗糙、灰白，没有任何装饰。
唯独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压制气息。
“这里是……”苏命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尝试移动身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
“嘶……”
剧烈的撕扯感让苏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咬着牙一点点撑起上半身，好不容易，终于是让自己的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长宽不过三丈。
四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刻满了那种流动的符文。
石室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也布满了符文，此刻紧闭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力场。
苏命尝试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灵力像是被冻结了，在经脉中凝滞不动。
他又尝试感应大道法则，但结果更糟……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彻底隔绝，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感知不到。
“压制灵气的密室……”苏命喃喃，声音沙哑。
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不出所料的表情。
“用这种规格的密室来看守我……”苏命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弧度：“还真是看得起现在的我。”
只是苏命知道，如今的他没工夫感慨这些。
他首要需要搞清楚的是，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闭上眼睛，伴随着自身内视。
这一看，苏命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太惨了。
肉身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连骨骼上都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痕。
元神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双道融合的反噬……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苏命苦笑。
与遗忘者这一战，他强行融合帝道与神途，虽然换来了堪比裁决神的战力，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体内冲撞，加上对方的强大，对苏命造成的伤害几乎是本源层面的。
若非有生死簿残页赋予的那一丝死神权柄护住了最后一点真灵，他恐怕已经……
等等。
生死簿权柄？
苏命猛然想起什么，将意识沉入元神最深处。
在那里，一点微弱的黑白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生死簿印记燃烧后残留的最后一点火种。
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印记，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散落在苏命的元神各处，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居然……保留下了一部分？”苏命有些意外。
他尝试调动这些光点。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些散落的光点微微亮起，释放出微弱却精纯的生死之力。
这股力量流淌过苏命的肉身，所过之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开始缓慢愈合！
虽然速度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确实实在愈合！
“这是……”苏命心中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
生死簿残页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死神权柄，更是生死本身的部分权能。
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
此刻，这些残存的印记光点，正在以生之力修复他濒死的身体。
“既然如此……”苏命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那就抓紧时间。”
他不再尝试调动被压制的灵力，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那些生死光点的引导中。
石室陷入了寂静。
只有苏命微弱的呼吸声在此地缓缓起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
石门突然传来轻响。
苏命缓缓睁开眼。
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玉瓶，瓶身晶莹剔透，隐约可见瓶内流动的翠绿色液体。
中年男子将托盘放在苏命身前的地面上，然后退后三步，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却又不发一言。
苏命看了眼玉瓶，又看向中年男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