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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王攥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带精锐进城，是为了抢时间、占宫城，可他把主力留在了城外。
进城之后，宫门那边一打起来，城外的兵进不来，他带来的这一千多人就成了孤军。
现在北门一关，街口一堵，他这一千人被夹在窄街上，跑没处跑，藏没处藏，天上还有城头弓弩手压着。
“大王！”
城外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北蛮王扭头朝城门方向看，虽然隔着三道闸门，他也能听出来，那是城外的骑兵在撞门。
“外面的人在撞门！”
一个万夫长喊了一声，脸上露出希望，“大王，咱们的人还在！”
北蛮王还没来得及高兴，城楼上就传来周将军不紧不慢的声音。
“撞吧。”
周将军站在城垛后面，朝城下喊了一嗓子，“撞坏了门板算你们本事，撞进来算你们赢。不过你们抬头看看，这城头上是啥？”
城头上的弓弩手齐刷刷地把身子探出来，几百张弓弩对着城外，箭头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城外撞门的骑兵撞了几十下，门板纹丝不动，城头上倒先泼了一波箭雨下来，撂倒了几十骑。撞门的队伍往后缩了缩，退到城墙根底下不敢再动了。
北蛮王知道外面的兵是指望不上了。
他转过头，朝身后的亲卫们扫了一眼。
这些亲卫都是从草原上跟着他一路杀过来的老底子，可再能打，一千人也干不过城头上几百张弓弩加上街口那几层拒马。
“巫师！”北蛮王忽然吼了一声，“那帮巫师呢？”
几个灰袍人从队伍后面挤上前来。为首的是那个干瘦老头，脸上涂着青黑花纹，脖子上挂着指骨串。他在宫门外面被乾元的箭雨逼退了一回，带着几个徒弟躲在后面，这会儿才跟上来。
“用巫术。”
北蛮王盯着他，“把城门给我炸开。”
干瘦老头朝城楼上看了一眼，又朝街口两边看了看，嘴里嘟囔了几句北蛮土话。翻译凑过来低声说：“蛮王，他说城楼上有国运禁制压制，巫术打不开门。要用巫术，得先把禁制破开。”
“那就破！”
北蛮王咬着牙说，“你不是带了那些骨头和血吗？用上！”
干瘦老头犹豫了一下，跟身后几个徒弟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他蹲下去，从腰间解下一个羊皮囊，拔开塞子往地上倒了一滩黑红色的液体。是血，不知道是人血还是牲口血，在街面上淌了一大滩。他从怀里掏出几根骨头，插在血滩四周，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阵型，然后盘腿坐在阵心，闭上眼睛开始念叨。
他身后的几个徒弟也开始动。有的摇铃，有的吹骨哨，有的往地上撒骨粉。骨哨声尖利刺耳，跟北门大街上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城楼上的周将军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他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嗓子：“去，找世子！就说北蛮人又在搞巫术了！快！”
传令兵跑了。
城楼下面，巫师们那个歪阵已经起效了。
血滩里的液体开始冒泡，骨哨声越来越急，最外圈的骨粉泛出一层灰蒙蒙的光。
干瘦老头猛地睁眼，把手里的骨刀朝城楼方向一指，嘴里吐出一个短促的怪音节。他身后那几个徒弟同时应和，摇铃的摇铃，吹哨的吹哨。
城楼上，蹲在城垛后面的弓弩手忽然有人开始咳嗽。
先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咳得越来越厉害。
有人揉着眼睛喊眼睛疼，有人捂着头说晕。
周将军定睛一看，城垛上不知什么时候浮了一层极薄的灰雾，雾气淡淡的，贴着墙面往上爬，爬到人身上就往口鼻里钻。
“把脸蒙上！”周将军扯着嗓子吼，“用湿布！没有湿布就用袖子捂着！”
他话音刚落，城楼下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一看，瓮城内侧的那道千斤闸在剧烈抖动，闸板跟石槽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往上顶。
“千斤闸怎么回事？”周将军厉声问道。
“不知道！”
下面管千斤闸的校尉扯着嗓子回话，“闸板自己往上顶！底下好像有东西在推！”
周将军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巫术的厉害，当初在北境守城的时候，北蛮人用这招破过好几座城。
巫师用血祭做引，把阴煞之气灌到城墙底部，从地基往上顶，把城防禁制先压住，再让城门失去支撑，最后活生生把城门拱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北门大街的南端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
周将军朝那个方向一看，打头的是老赵头，身后跟着白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