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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王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本王帮你破了禁制，你给本王什么？”
燕王脚步没停，头偏了一下：“信上不是写了？中原归你，草原归我。”
“那宝典呢？”
燕王沉默了一瞬，继续往前走：“宝典归我。你要那东西没用，你练不了。我练得了。等我拿到宝典，修成元婴，我替你守中原，你替我看草原，谁也不亏。”
北蛮王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说得好听，等真拿到了宝典，谁还认账？可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先带我看看禁制。”
燕王带着他穿过两重偏殿，拐进一条极窄的夹道。夹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亮着暗金色的光，有些已经黯淡下去了。
“这是国运禁制的三处副枢之一。”燕王伸手按在铜门上，掌心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铜门上的符文跟着亮了一亮，“三处副枢，我已经破了两处，这是最后一处。破完这处，主枢就会松动。主枢松了，太极殿下面的核心就进得去了。”
北蛮王盯着铜门上的符文看了一阵：“我能帮什么？”
“你的人在外面守着。”燕王收回手，转过身来，“破副枢的时候会有动静，那个姓云的修士一定派人来查看。你的人把来查看的人挡在外面，别让他们进来。等我破了副枢，咱们一起进主枢。主枢里的国运禁制需要皇室血脉来压，你没有皇室血脉，我有。可里面还有乾元真人留下的最后一道神识，那道神识压不住，进去也是白搭。”
“怎么压？”
燕王从袖中摸出一柄骨刀，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暗纹：“拿血喂它。我的血。”
北蛮王看着那柄骨刀，忽然笑了一下：“燕王，你在红楼底下蹲了三十年，别的没学会，对自己下手倒是够狠。”
“不狠活不到今天。”燕王把骨刀收进袖中，朝夹道外面走去，“让你的人守住这条夹道。我破副枢的时候，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管。”
北蛮王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守住这条道。”
两千多骑在夹道两头的宫院里散开，把守住各个出入口。北蛮王跟着燕王走进铜门后面的一间偏殿，殿中地面上刻着一个极复杂的阵纹，阵纹中心是一块磨盘大的黑铁圆盘，盘面上用朱砂画着符文，有几处朱砂已经褪色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燕王在圆盘旁边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往圆盘上倒。瓷瓶里倒出来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味道腥甜，是血。倒在圆盘上之后，燕王把骨刀横在掌心，猛地一划，鲜血涌出来，顺着掌心滴在圆盘中心的符文上。
圆盘嗡地一声震了一下，整座偏殿都跟着颤了颤。地面上那些阵纹像被唤醒一样，一道一道亮起来，从圆盘朝四面八方蔓延，亮到一半又暗了，明灭不定。
“还差一点。”燕王咬着牙，把掌心按在圆盘中心，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淌，“北蛮王，让你的人守好外面。动静大了，那个姓云的修士一定派人来。”
北蛮王站在偏殿门口，看着殿中那个蹲在圆盘前、把血一捧一捧往阵纹上浇的燕王，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疯。
而就在偏殿外面，宫城的甬道上，云轩正带着三百玄甲卫从宫城西侧的马道往禁制大殿的方向压。他身边跟着孔太真，孔太真一边走一边皱着眉：“禁制在动。燕王已经动了副枢。”
“能拦住吗？”云轩问。
“拦不住他破副枢。”孔太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宫城上空，那里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但他破完副枢之后要进主枢，主枢里面那道神识……他得拿命去压。云轩，咱们得赶在他把神识压下去之前，把主枢封死。”
“怎么封？”
“用禁制图。”孔太真转过头看着他，“你手里那张图，能暂时锁死主枢入口。锁上之后燕王进不去，可他破开的三处副枢也白破了。不过锁死主枢得有人在里面按住阵眼，按阵眼的人……出不来。”
云轩脚步顿了一下。
“我进去。”孔太真说。
“你进去了红楼怎么办？”
“红楼本来就不是我的。”孔太真笑了一下，“楼主是燕王，我不过是替他打理。他疯了，我不陪他疯。”
云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偏殿里，燕王已经往阵纹上浇了小半瓶血。
黑铁圆盘上的朱砂符文被血浸透之后变成了暗紫色，发出一种诡异的、一跳一跳的光。殿中地面上那些阵纹跟着亮起来，从殿内蔓延到殿外，顺着甬道一路朝太极殿的方向烧过去。
北蛮王站在偏殿门口，看着殿外那些亮起来的阵纹，忽然觉得脚底下一阵发虚，像是整座宫城的地基在往下沉。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砖缝隙里渗出淡淡的光，像地底下埋着什么东西正在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