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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玉简，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福喜设局，赵雷被围，老鬼以人愧之身承载国运诅咒本就不宜久战，普济寺僧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郑小姐。”
他转过头，正要开口编个理由告辞。
可话还没出口，他就愣住了。
郑惜惜正看着他，眼睛目光温柔而专注，那双杏眼里映着石灯的光，却比方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云世子有急事，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你从方才就一直心不在焉，我跟你说话，你十句才应一句。现在你的眼神变了，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还是说外面有什么人在等你？”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轩张了张嘴。
“你不用编理由。”
郑惜惜低下头，将手里的帕子叠了叠，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颤，“那你你去吧，云夫人那边，我替你解释。”
“郑小姐，多谢了！”
“那……，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也写一首词？”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方才那一瞬间的低落从未出现过，“不用《满江红》那样好的，随便什么都可以，就当我今日帮你打掩护的谢礼，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圆圆的脸上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如果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郑惜惜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分明是在用力。
“没问题！”
云轩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下次，我一动给你写一首更好的。”
郑惜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满园的灯火同时落进了她的眼底。她退后一步，朝他福了一礼，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那就说定了。云世子，快去吧。”
云轩朝她拱了拱手，转身飞身上墙，随后一步踏出，步子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风眼上，眨眼间便出了后花园的月门。
郑惜惜站在原地，看着他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没有动。
“下次，他要给我写一首词……”
她轻轻念着，嘴角弯了弯，将帕子仔仔细细地叠好，收进袖中。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云胜男所在的花厅走去，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普济寺在城外十里的青峰山上，是乾元朝皇家敕建的寺院，平日里香火鼎盛，此刻却远远望去一片死寂。
山道两旁的松柏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血腥气越重。
到了寺门口，云轩猛地勒住马。
寺门大开，门楣上“敕建普济禅寺”的匾额歪斜着，半边已经烧焦。
门前的石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僧人尸体，身上皆穿着灰色僧袍，有些手里还攥着佛珠，显然没来得及反抗便被一击毙命。
再往里看，前殿的佛像被推倒，香案翻覆，帷幔撕裂，处处是打斗的痕迹。
“世子，里面有人。”
朱雀低声道，手握上了剑柄。
云轩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屏息凝神往里走。
他运起《内蕴经》，将自身气息压到极致，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在衣袂之间。
穿过前殿，绕过被鲜血染红的放生池，后院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轰！”
一道火光从后院腾起，紧接着是赵雷的怒喝：“老阉狗，你爷爷我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云轩快步绕过照壁，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一缩。
后院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个黑衣修士手持刀剑，将赵雷和四五个西夏武士围在中央。
那些修士个个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动作却整齐划一，刀光剑影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感。他们的额头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皮肉之下。
赵雷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右手握着一柄弯刀，将两个西夏武士护在身后，脚下已经躺了三具假修士的尸体，可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他面前的地上，还躺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影——那是老鬼。
“老鬼！”云轩心头一紧，鬼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鬼眼之下，老鬼虽然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魂印未散，人愧之身仍在缓慢修复。
他微松了口气，目光旋即落在赵雷身上。
赵雷筑基圆满的修为，此刻气息紊乱，显然被那些假修士的禁制压制得不轻。
“誉王大人，这时候就不要在嘴硬了，老老实实的跪下投降，我可以让人撤出禁制，交代你和云轩的底细，我就饶你一条命。”
“呸，阉狗，你娘生下你，就是为了让你爹断子绝孙吧，还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