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的森林女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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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回到鸡脚小屋时，正看到一名少年与黑暗的夜晚面面相觑。
    这少年就是瓦西里。
    在秋夜里，继父给他和两个哥哥都派了任务：大哥要编结一截带花边的带子，二哥要织一双长筒袜子，而瓦西里的任务则是把满满一筐子亚麻纺成线。
    房子里唯一留下的蜡烛被大哥装模作样弄灭了，于是瓦西里被派来找芭芭雅嘎借火。
    他在森林里走了一天一夜，身上早已疲惫不堪，不过好在他找到了这里，不然持续迷路下去，他可能会在森林里饿死。
    他站在鸡脚小屋前的绿草地上，虽然已经是夜晚，可是绿草地一点儿也不黑，因为墙头那些骷髅头上的眼睛立刻点亮了，照得绿草地像白天一样明亮。【注】
    他脚下生了根，站在鸡脚小屋前一动不动。听到兰芷的动静，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看到兰芷骑着一个巨大的铁研钵，用辗槌驾驶着方向，他又好像不会动了。
    兰芷自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瓦西里。但她没有直接叫他，而是按照芭芭雅嘎的做法，骑着研体钵直到鸡脚小屋门口停下来，然后叨念着说：“小房子啊小房子，照着妈妈当初设置你时的样子站着吧，背对着森林面对着我！”
    鸡脚小屋于是面对着她静静地站着。她用鼻子嗅了嗅四周，大喊道：“啧啧！我似乎闻到了人的味道。谁在那儿？”
    听到兰芷的喊声，瓦西里忍住内心的恐惧，他走进兰芷跟前，深深地弯下腰向兰芷致意，说到：“我是瓦西里，祖母。我继父的儿子们派我到您这儿来借火种。”
    “我知道他们。如果你想要火种，就必须在这儿待几天干活换取火种。”兰芷阴阴一笑，“你当然也可以不同意，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当做今天的晚餐了。”
    她打开门锁，吹着口哨进入了鸡脚小屋。
    瓦西里看着栅栏上的人骨头，还有绿草地外深不见五指的黑暗，咬了咬牙，握住口袋里的小木偶，跟着兰芷进入了鸡脚小屋。
    鸡脚小屋被兰芷改成两层，第一层摆放着芭芭雅嘎研究用的魔药、书籍、做饭用的火炉和外出要携带的物品；第二层则放着她的床、魔法书和烤火用的火炉。一二层的火炉是联通的，这样在燃料稀少的时候，只是靠着一层的余温也能温暖整个二楼——毕竟兰芷有扩散魔法嘛。
    她的床改的又宽又长，几乎是之前的两倍——没办法，自从能够维持身体能量之后，她就不再愿意变成老女巫了，还是现在这样精力充沛的样子她更喜欢。但也就意味着之前那个床已经不够睡了，这也是她扩建二楼的原因之一。
    她把包袱放下，解开口袋，小土豆和小铁钉们麻溜地把她带回来的两条大鱼搬运到岛台上，铁钉们合作把鱼处理好，土豆们在准备配菜。
    不过今天的菜不太够了，眼见着一个小土豆就要削了自己的脑袋和身子放到里面，还是兰芷及时出手才避免了这场悲剧。
    “好了好了，没菜出去找就好了，谁家仆人做成食材模样。”她又掏出石臼准备出门打猎，看了眼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瓦西里，冲他招招手，“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黑夜里，万籁俱寂，瓦西里忍着害怕，朝着兰芷指使他的方向走去。
    只是去找一些蔬菜而已，没什么的，瓦西里，别害怕。他紧张到出汗，额前的头发被一缕缕打湿，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在兰芷的指引下，他发现了熊葱、辣根、防风还有块根芹，这些都可以和鱼肉做成美味。出乎兰芷意料的是，在返程的路上，因为抱着太多食材的少年一不小心绊倒，抬起头却看到一处隐蔽得极好的红莓苔子——这是一种酸果，霜冻之后会有回甘。现在已经距离霜冻过去了差不多一周，往常这个时候，红莓苔子早就被小动物们吃完了，这是一丛掩映在极低绿叶下的幸存者，没想到误打误撞，正好被瓦西里发现了。
    于是少男瓦西里的怀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走到半程，他实在走不动了，正好脚下踩到一块不平的空地，伴随着呼呼啦啦东西掉落的声音，他只来得及保护好最易碎的红莓苔子。
    他好像听到芭芭雅嘎叹了一声气，他挣扎着要起来，动作却被人拦住。那些熊葱、辣根、防风还有块根芹被装进石臼，他护着那丛红莓苔子被人抱在怀里，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就被带着飞起来坐在石臼上。
    桦树、云杉、樟子松都化成身边的一道浅浅风景，只是须臾，那座鸡脚小屋就显露在眼前。兰芷跳下石臼，把他放下。
    “谢谢祖母。”他低着头，为自己的没用脸红。
    兰芷没理会，小土豆们冲上来拿走石臼里的东西，不一会儿锅里就传来烤鱼的香气。
    因为兰芷的宠爱，干活不知道比之前高效多少倍的小家伙们上下一通忙碌，小屋就焕然一新。她坐在桦树桌子边的松木墩上，正在严肃思考应该让瓦西里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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