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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把邮件打印出来,带到李安然的书房里。
李安然正坐在那张旧皮椅上看一份马岛宝石交易所的周报,黄永福用马克笔在周报空白处画了一张潦草的供应链图,从卡马尼奥拉的收购站一直画到曼谷的切磨厂。
“小以子人把无人机和滴灌技术给我们了,网络安全技术却往后推了。”安娜把打印纸放在书桌边角。
“网络安全那一块他们自己也在跟美国人扯皮,出口许可不是摩萨德说了算的。先把能拿的拿过来,后面的慢慢磨。”李安然翻了一页周报,停在一行数字上,“黄永福说上个月交易所的原石流水做到了两千四百二十万美元,比第一个月翻了两番。”
“这跟小以子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李安然把周报合上,抬起头来。“小以子人让出刚果金东开赛省那两个合作社的毛坯钻收购权,条件是我们不走安特卫普,走塔那那利佛自己的出口通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塔那那利佛要同时处理彩宝和钻石两条线的分级、估价、出口文件。黄永福一个人忙不过来,得再找一拨人。”
“你打算从哪儿找?”
“安特卫普。”李安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名片上印着一个比利时名字,底下有一行小字:戴比尔斯集团前毛坯钻分级师,现居约翰内斯堡。“这个人三年前从戴比尔斯退了,在南非开了个咨询公司,专门帮非洲矿主做毛坯钻的估值。我让雷泽诺夫去接触了一下,他愿意来塔那那利佛做技术总监,年薪开价八十万美金,另加交易所百分之二的干股。”
安娜把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你连干股都舍得出?”
“舍不出干股就留不住人。这个比利时人脑子里那套分级标准是戴比尔斯几十年攒下来的,让他按那套标准给马岛的钻石定级,国际买家才认。没有他,我们切出来的裸石拿出去,人家一看证书上的分级师名字没名气,价格就得往下砍三成。”
安娜把名片放进口袋里。“那叙利亚那边呢?科恩让我们把油田区的防空识别信号报过去,避免误击。”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没有具体日期。”
“你告诉科恩,以军空袭的目标不能包括油田区方圆五十公里内的任何设施,包括输油管道、泵站和我们的营地。”李安然把周报推到桌子另一头,“另外,让他们把苍鹭的散件在蒙巴萨卸船之后走塔那那利佛的报关通道,别走内罗毕。肯尼亚海关那帮人见了小以子的军用规格箱子,不敲一笔不会放行的。”
安娜转身要走的时候,李安然又叫住了她。“跟伊朗人的接触让李锦去,以马岛宝石交易所董事的身份去德黑兰参加一个矿业投资论坛,论坛是伊朗矿业部办的,革命卫队经济部门的人每年都去。”
“你让李锦去?”安娜有些吃惊。
“去年她在阿勒颇跟革命卫队顾问组打过交道,那边的人认识她。换一个生面孔去,人家反而要多想。”李安然回答。
李安然可不想因为与摩萨德之间的合作,遭受伊朗的敌视。这两个都是没有底线的疯狗,红眼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安然想两头捞好处,却不想在中东这个泥潭里面深陷其中。让李锦与革命卫队结个善缘,万一将来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沟通的暗线。
科恩的“苍鹭”散件在蒙巴萨港卸船之后走了塔那那利佛的报关通道。
雷泽诺夫亲自去机场盯着转运,三辆平板卡车从机场货运区直接开进了一间事先租好的仓库,仓库外面挂着“马达加斯加农业设备服务公司”的牌子。
箱子卸下来的时候雷泽诺夫拿撬棍撬开了一个角,里面塞着泡沫塑料和防潮袋,扒开两层之后露出了一段碳纤维的机翼主梁,上面贴着希伯来文的出厂标签。
“这东西现在能飞吗?”雷泽诺夫问旁边站着的那个以色列技术员,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瘦高个子,自称叫约阿夫,护照上的职业栏填的是农业顾问。
约阿夫蹲下来看了一眼主梁上的标签,用带着浓重希伯来口音的英语说:“地面控制站的软件是希伯来文界面,我可以在塔那那利佛待六周,把你们的人训到能独立执行侦察任务。”
当天晚上,雷泽诺夫在仓库旁边的临时办公室里给李安然打了个电话。“那个约阿夫说‘苍鹭’的侦察数据链默认加密协议是北约标准,如果我们要把数据实时传给前线的营级单位,得在马岛自己的指挥系统里装一个兼容模块。这个模块以色列不提供,得我们自己解决。”
李安然在电话那头回应,“让朱颖去想办法,当年马岛的指挥系统就是从C国引进的,数据链兼容性应该不难搞。实在不行就让‘苍鹭’的数据先落地到旅部,再用光纤往前传。”
雷泽诺夫压低了声音。“约阿夫私下跟我聊了一句,说以空军最近在加利利高地上空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