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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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具被黑色光芒包裹的骨架。
    黑龙的声音从骨架深处传出来时，比平时闷了一些，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邪龙躯内部的烙印比我预想的更深，需要时间剥离。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我暂时走不了。”
    叶辰说：“我留下来陪你。”
    黑龙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用。冰原上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你留在这里帮不上忙。”
    “邪龙一族的余党不会只有这一处。等我查清楚之后，会再去找你。”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祭台底座旁边坐下来，靠着冰壁，没有走。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我再走。”
    黑龙没有再劝他，冰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一天，叶辰把随身空间里能用的封禁材料全部翻了出来，沿着黑色骨架外围重新布置了一层封禁法阵。
    灵石和阵石排了两排，他把法阵的每一道纹路都仔细确认过才激活。
    法阵亮起来的时候，黑龙的气息明显比之前稳了一些。
    “当年在混沌绝地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才金丹。”黑龙说，“摔了三次才从山壁上飞起来。”
    叶辰说：“我记得。”
    “后来在古剑宗的剑池里选了那把诛仙剑，我当时觉得你选错了。”
    “但你没换。”
    叶辰没有接话，把最后一块阵石嵌进冰层里。
    第二天，叶辰重新调整了一次法阵的覆盖范围，让黑色骨架边缘那层暗沉的邪气被压得更彻底了一些。
    他忙完之后靠着祭台坐下，把诛仙剑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没有擦，只是放着。
    “魔界那一百多年，你一直跟着我。”他说。
    黑龙说：“本座闲着也是闲着。”
    “荧惑古星、金乌遗迹、碎冰荒原，哪次你不是先冲进去的。”
    叶辰把剑翻了个面：“我不冲进去，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第三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祭台旁边，把几件常用灵宝逐一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件状态完好之后也没有急着收回去。
    诛仙剑握在手里的时候，剑身微凉，剑鞘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冰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叶辰先开口：“行了。我走了，再见。”
    他站起来，把诛仙剑收回随身空间，转身朝冰缝入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黑龙的声音从骨架中传出来，比之前轻了一些：“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不用硬扛。”
    叶辰没有回头：“知道。”
    他沿着冰缝往外走，走出去一段之后停了一下，侧过头：“等你处理完了，再来找我。”
    他穿过裂隙侧翼的冰层通道，回到裂隙入口时日光从冰原边缘升起来，在雪面上拉出一道长影。
    黎炼靠在裂隙入口外侧的冰壁上，已经等了有一阵了，看见叶辰出来之后直起身，把那把换了新鞘的天狼弯刀从背上取下来提在手里。
    “可以走了？”
    叶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冰原方向走，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裂隙外围的冰层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
    邪龙骨架被转移到了裂隙更深处的一处独立冰室里，周围布下了新的封禁法阵。
    冰原上已经找不到那场大战的痕迹了，裂隙正面那些被斩心带人砸碎过的冰层又重新冻上了，只剩下几处深痕还留在冰面下方。
    天龙人盘踞冰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参与献祭的余党要么被妖族联军清剿，要么隐姓埋名逃去了万族边缘的荒芜之地。
    消息传出去之后，天龙人其他分支的驻地在同一天里同时发布了公告，宣称敖宸一脉的所作所为与他们无关，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公告写得干净利落，把所有责任都切割了出去，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
    但在公告发布的同一周内，三支独立的天龙人探子小队悄悄离开了各自分支的领地，绕道冰原边缘，沿着裂隙外围的冰层搜索了一圈。
    他们没有靠近裂隙深处，只是在边界.线上停留了三天，取走了几块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冰层碎块就撤了回去。
    那些碎块被装在特制的封禁容器里，沿着妖界中部的暗线，被送往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叶辰站在裂隙入口的冰崖上，没有看见那些探子，但他知道他们会来。
    万变面具贴在他脸上，深蓝色长袍的领口被风卷起来又放下。他把传讯令牌收回怀里，转身朝冰原相反的方向走去。
    日光从冰原边缘照过来，把他的影子在雪面上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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