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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风刮过西山脚下的林海，发出沉闷的低吼。
第七局第一特护所的大院里，除了几盏固定探照灯在水泥路面上扫出冰冷的光晕，四周一片死寂，戒备森严。
高耸的灰白色围墙上方，高压电网的警示红灯以均匀的频率明灭闪烁。
三楼最深处的特护病房内，空气净化器低沉地嗡鸣着。
病房面积很大，足有六十多平米，除了一应俱全的进口重症监护设备，靠窗一侧还单独隔出了家属陪护区。
秦老躺在正中央的多功能医用床上，被角掖得平整。
老人的呼吸粗重而悠长，面色泛着微弱的红润，体内的基因火毒被白天的龙衔草药力强行冲刷排解后，脏腑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床头柜上，那碗由陈大龙亲手煎服的残存汤药早已凉透，散发着草木特有的苦涩香气。
陆刚一身迷彩作战服，怀里抱着九二式手枪，整个人笔直地坐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房门。
铁子和刀锋小队的两名精锐则把守在走廊两侧的消防通道拐角，枪栓压在防走火挡位，连一只飞蛾掠过红外感应区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内间的独立窗台前，陈大龙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静静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影。
他的目光深沉。
白天的冲突历历在目。
盛世康养的赵董带着部委文件和专家组明火执仗地来抢人，被他拿着秦老的亲批手令和第七局特别调查员身份硬生生顶了回去。
那帮穿西装的老爷们走的时候，脸色难看。
但在体制内混到那个位置的人，绝不可能因为被抽了几个耳光就彻底认栽。
陈大龙微微侧过头，右手隔着布料，碰了碰胸口内衬里的军用加密手机。
进京收费站前，那条没有任何归属地、没有基站代码的匿名短信，再次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小心你身边的人，盛世康养的局，比你想象的更大。”
身边的人。
这四个字让他心头沉重。
如果盛世康养在外围调动不了武装力量，又在法理程序上被秦老的手令直接堵死，那他们想要彻底翻盘、甚至把秦老的死因栽到自己头上，唯一的生路就是铤而走险。
而想要在戒备森严的第七局特护所里动手，外人根本进不来。
能下手的，只有本来就站在这栋楼里、甚至穿着白大褂具备合法进出资格的“自己人”。
陈大龙收回视线，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整间病房。
特护房内的设备奢华。
德国原装进口的血液透析机、生命体征综合监测台、独立供氧终端、微量恒温输液泵……冰冷的金属管道从墙壁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病床周围的设备。
表面看起来，一切平静得毫无破绽。
陈大龙没有出声，甚至连脚下的动作都放得极轻，靴底落在防静电塑胶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缓步走到病床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闭。
丹田深处，那股浩瀚纯正的神农真气微微一震，顺着体内的奇经八脉无声弥漫开来。
《神农药典》辨物篇。
这不是玄而又玄的神通，而是中医望闻问切被真气无限放大后的本能直觉。
世间万物，凡是草木金石、汤药毒物，皆有其特有的五行药性与气味轨迹。
异物若有残留，敏锐的医者便能察觉。
陈大龙伸出食指，指腹悬空，沿着病床周围的医疗器械一寸一寸地掠过。
氧气湿化瓶，正常，里面是纯净的医用蒸馏水。
心电导联线接头，正常，没有涂抹任何化学挥发物。
饮水机出水口、床头呼叫铃按钮、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防尘金属滤网……
陈大龙逐一排查过去，神色平静，呼吸始终保持着极慢的节奏。
一圈走完，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眼底的冷厉反而更加浓郁。
盛世康养是做高端医疗器械和特种药物起家的庞然大物，能在二十年前替卡特尔财阀充当白手套、截断龙腾计划后勤命脉的存在，手段绝不会粗糙到往水杯里下砒霜这种低能程度。
杀人，必然借助最合理、最合规的医疗途径。
陈大龙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病床右侧的金属挂架上。
那里悬挂着两袋输液软管。
一袋是用来维持基础电解质平衡的氯化钠注射液，早已经滴完封管；另一袋则是专门用来补充高龄重症患者能量的特种复合营养液，乳白色的液体正顺着透明软管，以每分钟三十滴的速度平稳落下。
软管延伸向下，穿过一台蓝色的微量恒温输液泵，最后通过一个三通鲁尔接头，接入秦老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套管。
输液袋上的封条完好，生产批号和质检码清晰工整，正是总后勤部特供的标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