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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串念珠声停在废骨库外。
六颗。
林阳数得很清楚。
不是凡空原先那串完整清账珠的九声，也不是牢底敲杖人那种一格一格压满的节奏。
只响了六颗。
第六声落下后，残盘裂口里那枚米粒大小的清道夫印亮了一下，外圈三格只成了两格，中央短杖也缺了下半截。
“没全回来。”林阳道。
顾念握着剑鞘，肩后黑纹还在发紧。
“能剩多少？”
“够追账，不够清满。”
林阳没有去碰那枚小印。
凡空被反锁时，九颗珠纹熄了大半。如今残权顺着残盘新裂口重新接回来，只听六声，就说明他恢复的不是完整清道夫权限。
可这已经够麻烦。
顾念看向废骨库入口。
“趁现在回头杀？”
林阳摇头。
“凡空不是现在的主账。”
“他能追。”
“能追不等于值得回头。”
林阳把残盘翻到掌心，裂掉一角后，半个“收”字已经更靠近边缘。
“现在最危险的是这个口子。”
“杀凡空，口子还在。收账人照样能顺着总账找过来。”
张林子靠墙坐着，正重新勒紧腿上的封骨布。
“那秃驴倒会挑时候。张林子刚把腿裂一道，他就来捡现成。”
外面没有回答。
凡空也没有进来。
念珠声停住后，骨墙外只传来一阵很轻的刮擦。
红骷髅忽然低声道：“假账线。”
林阳抬眼。
先前红骷髅从废骨库下层引出去的那条假账还藏在外廊，本来能让浅层锁格多绕半圈。
现在那条线正在一截一截灭。
第一段。
第二段。
第三段。
凡空没有强闯，而是先用残权把假账清掉。
红骷髅从影子里伸出一根已经很淡的指骨。
“我补一层。”
“收回去。”林阳道。
“还能抹浅。”
“刚才已经散了一层。”
林阳直接压住脚下契约线，不让它再往外显形。
“这次不补。”
红骷髅指骨停了一息，最终沉回影子。
它现在连浅抹都得算次数。
凡空很快清到了假账末端。
下一刻，废骨库东侧骨墙上亮起一道细黑锁格。
那条线没有去找残盘。
也没有找王闯。
它贴着地面转了一圈，忽然抬头，直指林阳右手食指。
指尖皮下被银针封住的编号烙印轻轻一热。
顾念眼神一紧。
“他能碰编号？”
“碰不到。”
林阳抬手，把食指往左移了半尺。
墙上的锁格跟着偏。
他又把手压到残盘后面。
锁格先去找残盘裂口，再从裂口绕向指尖。
林阳看了两遍，心里有数。
凡空不能直接清掉门后编号。
他连那串数字本身都认不完整。
能做的只是用无相界的账线先锁住林阳，再靠林阳身上的位置去确定编号在哪里。
“下一界那套规则，凡空压不住。”林阳道。
张林子抬头。
“比清道夫还硬？”
“至少这串号，他清不了。”
林阳没有只凭一次反应下结论。
他抽出先前接过药剂液滴的那根银针，隔着半尺靠近锁格。针尖残留的淡编号刚浮出来，墙上黑线便猛地一顿，随后绕开针尖，改去贴林阳手腕上的门债。
凡空能认林阳。
能认门债。
却认不了那串编号本身。
林阳把银针收回。
“他只能借我的账找号，不能拿号当账清。”
顾念看着墙上的黑线。
“那边的规则压在清道权上面。”
“现在看，是。”
林阳顿了一下。
“但别把‘压得住’当成‘能护人’。它刚才给张林子重新编号，也差点把王闯记进去。”
张林子骂道：“两边都不是什么善账。”
墙外安静了两息。
凡空的声音终于传进来。
“林阳。”
声音不高，也没有先前在核心下层时的怒意。
“把残盘交出来。”
林阳没答。
凡空继续道：“核心缺口已经重新开了。你每动一次，它就会多记你一次。”
“再带着它走，收账人会亲自来。”
张林子嗤了一声。
“被账本咬成经料七十九，还真把自己当收账人的嘴了？”
“半串珠子都没凑齐，装什么完整清道夫。”
外面没有回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