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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麦克阿瑟走了出来。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制服依然笔挺，皮鞋依然锃亮。但珍妮注意到，他的眼睛里少了一些东西——那种曾经不可一世的锐气，仿佛在这一天里被抽走了大半。
"给华盛顿回电，"他对副官说，声音平静，但有些沙哑，"就说我已经收到命令，将按照指示办理交接事宜。"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是，将军。"
"还有，"麦克阿瑟顿了顿，"安排一下回国的行程。我们……回家。"
他说"回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里，东京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
日本鸟人天皇亲自来到大使馆官邸，向麦克阿瑟告别。这位曾经的神权君主，在麦克阿瑟的改造下变成了"象征性的国家元首"，此刻站在被解职的将军面前，神情复杂。
"将军，"天皇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您为脚盆所做的一切，脚盆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麦克阿瑟微微颔首。他看着眼前这位瘦削的天皇，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秋天——1945年9月27日，鸟人第一次来到美国大使馆，战战兢兢地站在他面前，说自己"愿意承担战争的一切责任"。
那时，他是日本的"太上皇"，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而现在，他即将离开，以一个被解职的将军的身份。
"陛下，"麦克阿瑟缓缓说道，"脚盆已经走上了民主的道路。只要坚持下去，这个国家一定会走向灭门。"
鸟人深深鞠了一躬。
但麦克阿瑟知道，鸟人的鞠躬，不是对他个人的敬意，而是对"即将离开的占领者"的礼节性告别。在脚盆，他曾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即将离开的老人
1951年4月16日，东京羽田机场。
这一天，是麦克阿瑟离开日本的日子。
清晨的羽田机场已经挤满了送行的人群。日本政府的高级官员、盟军总部的军官、各国使节……还有成千上万的普通脚盆民众，他们自发地来到机场，想要送别这位统治了日本五年的"太上皇"。
麦克阿瑟走下汽车时，机场上响起了一片掌声。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装，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玉米芯烟斗。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脊背依然挺直——但只有珍妮知道，他昨晚几乎没有合眼。
他走到舷梯前，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东京的天际线。
晨光中，东京的轮廓清晰可见。那些曾经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的街道，如今已经重新建起了高楼。那些曾经饥饿绝望的面孔，如今已经露出了笑容。他在这里做了很多事情——土地改革、制定宪法、解放妇女、重建经济……他改变了这个国家。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再见了，脚盆。"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登上了飞机。
"巴丹号"——这架以他当年在菲律宾指挥过的部队命名的C-54运输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轰鸣，机身震动，然后腾空而起。
麦克阿瑟坐在舷窗旁，看着脚下的东京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1951年4月17日，旧金山
当"巴丹号"飞越太平洋，抵达旧金山上空时，麦克阿瑟透过舷窗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整个旧金山湾区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群。从金门大桥到市政中心，从渔人码头到双子峰，到处都是人。他们挥舞着国旗，举着标语，高喊着麦克阿瑟的名字。
飞机降落在米尔斯菲尔德机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麦克阿瑟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阿尔伯特·魏德迈中将——他曾经的部下，如今是美国陆军第六集团军司令。
魏德迈立正敬礼，眼中含着泪光。
"欢迎回家，将军。"
麦克阿瑟走下舷梯，踏上美国土地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这是他十四年来第一次踏上美国本土。上一次他离开美国，是1937年，去菲律宾担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