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 无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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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那个高贵典雅的女人是谁，小舟不认识也不关心，但那个男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曹经久。
    没想到多年不见，等见到的时候，却是以这种单向通道般的方式。
    我看得到你的荣光，你却看不到我的狼狈。也许，这样对他们两人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许多年过去了，曹经久的容貌没有发生多大变化，依旧如刀砍斧削，波澜不惊。毕竟岁月洗礼所造就的沧桑并非写在脸上，而是刻在心里。
    他表情淡然，正在不冷不热地回答记者提出的种种问题。
    电视机的声音太小，小舟听不太清楚，她往前凑了几步，脸庞忽然被迎面打了一巴掌，整个人不禁翻倒在床上，虽然吃痛，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爬起来再多看曹经久一眼。
    可是客人的下一波攻势紧跟过来，犹如风卷枯叶，丝毫不留情面，这次他的目标是小舟齐肩的头发。
    头发蓬松枯槁，犹如波浪泛起来的泡沫，早已不是往日那般茂盛如同海藻。
    小舟头皮吃紧，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双手胡乱撕扯，虽然看不见，仍然坚持面朝着屏幕的方向。
    就算看不见，他还是在那里，知道这件事，就足够了。
    客人眼见小舟没有讨饶，甚至没有哀告，变态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心里的邪火越发延烧，暴怒之下左右开弓，数十个巴掌将小舟打得几乎没个人样。
    小舟痛吗，当然痛。但是这种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内心，她终于还是没有听清楚曹经久的回答。
    客人大声骂道:“你这个婊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踢老子，不要命了么？”
    小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冷冷地看着那位客人，眼神就像出鞘的刀锋:“我不仅要踢你，还要把刚才的耳光都抽回来。”
    客人刚准备说“你敢……”脖子就被打歪了，然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巴掌。
    小舟在欢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的身材依旧柔美娇媚，她的皮肤依旧雪白光滑，她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
    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见曹经久一面。因为曹金九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她不愿曹经久违背自己的承诺，所以他们必须见一面。
    那一夜，他们终于见面了，一如多年以前。
    阔别许久，谁也没有说话，根本用不着语言来交流。在这个时刻，灵与肉的契合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他们内心深处的眷恋与渴求。
    夜尽天明，小舟在曹经久的枕边留下字条，寥寥数字，足堪剖腹剜心。
    “你喜欢大海，我爱过你。
    我要回家结婚，你自己保重。”
    小舟回家是真，结婚是假，她只是想给自己的不告而别找一个体面的理由。既是她的体面，更是曹经久的体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舟这句谎言竟然很快就成了现实。
    当年那名与小舟定亲，并且协助她逃离家乡前往找寻情敌的男青年，竟然一直在苦苦等待，等待小舟的回心转意。
    男青年说：“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小舟说：“我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你。”
    男青年说：“我知道，你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小舟说：“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已经不干净了，配不上你。”
    男青年说：“过去的早已过去，我不在乎。”
    小舟说：“可是我在乎。”
    男青年说：“你身上的枷锁已经戴的够久了，也是时候放下来了。”
    小舟说：“就算放下来，我的心里现在也没有你。”
    男青年说：“我可以等，余生还长的很。”
    小舟说：“你喜欢等，那就等吧。”
    男青年说：“好的。”
    男青年可以等，但是小舟的肚子却等不了。
    那夜小舟太过放纵自己，竟然将前辈的教诲抛诸脑后，事前事后都没有做避孕措施，等她发现自己怀上曹经久的孩子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男青年说：“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吧。”
    小舟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将孩子生了下来，取名为“海”，冠以男青年的姓“丁”，也就是丁海。
    男青年便是丁海的养父，丁远。
    这个没什么见识的男人等了十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虽然还要帮情敌养儿子，他却并没有一句怨言，见到丁海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说，“得亏了你，不然你妈妈或许早就寻了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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